北渡湄江2006年6月6日至8日,清盛(Chiang Saen เชียงแสน )→中國雲南省關累港口,住宿:船程三日兩夜,但連續住在船上四個晚上(中國雲南省累港口的GPS座標:N21.67689, E101.13268)
曼允號在零六年六月六日早上九時一十分離開清盛港口,Oat趁手提電話還有訊號,打電話跟他母親道別。這是他第一次出國,他說在清邁送母親上車回曼谷時,她哭得很厲害。
出發不久就要先加油,一共要一萬三千多人民幣,差不多是兩千公斤的柴油,這次載貨達一百噸,總運費為二萬元。 雖然我們坐的是貨船,但也有八個小客房,每間房可以住二至四人。在上層還有個小客廳,放了一部從未開過的電視機。船上雖然有電,但電壓不穩,除了燈光和冰箱之外,其他電器還是少開為妙。 這艘船上就只有我和Oat兩個遊客,其餘八人都是中國船員。船上有浴室可以洗澡及如廁,按「中國標準」算是衛生。洗澡水微黃帶濁,是從湄公河抽上來;至於大便,當然是倒瀉河中;船上連一個果皮箱也找不到,把垃圾飛到河裡去就算;早上炮聲連連,船員又從河裡炸了幾盤魚上來…… 難怪人家說湄公河偉大! 船上行程頗為有序,晚間八時多停駛休息,早上五時起床起航。中午十一時及下午五時用餐。晚上船長可能想趕路,開船多走一小時,卻被岸邊大樹纏著,索性不理,第二天才叫水手把樹枝割斷。 船上除了睡覺和吃東西外,就只有看書和拍照。Oat則拿著在曼谷買的中文教材學習普通話,在練字本上寫來寫去都是「你好嗎,我很好」之類。他學得很勤力,連上廁也把書本拿進去,出來時卻見書頁翻濕,看他樣子一面無奈。我懷疑那是尿液造成,以後對那本中文第一冊還是多加提防。(他聲稱書本只是掉進水桶。) 晚間霧氣正濃,Oat又發揮他的想像空間,問:「我們像不像走進了魔戒三步曲?」 貨輪上沒有禁地,無論是船長室或機艙房,我們也可以來去自如,但不知是否引擎產出大量一/二氧化碳,整天總覺昏昏欲睡。 船長坐在駕駛艙,一會兒掌舵,一會兒指揮,由水大副控舵輪。湄公河道上暗礁滿處,急流頻生,一不留神就會出意外。我指著礁石問船長危不危險,他也不在意,說:「沒事的。」不知過去十年他有否出過意外,但在船上也不方便問。 出發後第二天下午一時,我們經過一處窄河,早已有兩艘船滯留不前:一艘船機件故障,死在岸邊;另一艘船則還未逃出急湍流域,奮力向前。船長見情況緊急,立即鳴號,兩名輪機長連忙跑去機艙房,四名水手都湧到船頭。曼允號沒路可走,陶大哥只得把引擎關了,在石灘拋錨,讓前邊船隻(名叫金水七號)先過。 之後約五公里的河道,水流漸急,海拔微緩攀升,由385到430公尺,某些河段時速更只有2.1公里,但再沒有甚麼驚險場面。 又過了兩小時,水手張學良(是真名,今年廿二歲)很興奮地跑過來叫道:「你拿相機去拍那條大蛇嘛!」原來有一名緬甸村民在岸邊揮手,問船長有否興趣買大莽蛇。中國人喜歡野味,東南亞遠近皆知。蛇身長約兩米,他們用泰文談好價錢,只要兩百人民幣。水手對蛇又愛又怕,走近見它突然蠕動,嚇得立刻跳開。船長很滿意這宗交易,親自上岸把莽蛇封袋,偷偷掉進船頭暗格,說不可以給中國海關發現。 今天早上Oat問我有沒有聽得殺豬聲,還繪影繪聲的模仿豬叫。我睡得正酣,以為他取笑我睡得像一頭死豬,也不在意。午餐果然有豬肉豬血豬肝,頗為豐盛,好像是昨晚抓來(或偷來)的黑野豬。到黃昏時張學良又興高采烈地走過來叫道:「你有沒有看到剛才那隻猴子?」我只望他們不要抓來吃,始終吃靈長類動物,感覺很恐佈。 行程的最後一天,剛進入中國水域的「中緬寮金三角」,船員不理生態環境,居然雀耀地跑去炸魚,連放兩炮,卻只打回一條胡子魚,失望難免。船長叫眾人趕快離開,否則給寮國公安抓。就在這時,水大副發現一頭麂子(muntjac)蹤影,眾人一窩蜂拿著鐵捧趕上岸,麂子卻早已中槍(附近有其他持槍獵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被生擒,接下來脫皮起骨,原來是一頭母麂,早已結胎。晚上都成了我們的珍膳,聽起來也覺殘忍,但還是吃得很滋味。 中國時間傍晚五時五十分到達雲南西雙版納的關累港口,武警先上船消毒、檢查行李,嚴禁拍照。 關累鎮是一個悶蛋之地,像是典型的「服務型小鎮」,除了幾家小商戶、賣春店和IP電話超市外,無甚看頭。我問Oat:「你第一個看到的中國的地方是這個模樣,覺得興奮嗎?」他似是而非地答:「很特別啊,所有人都不會說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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