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可泰城2006年5月4至6日,竹板杏(Taphan Hin, ตะพานหิล)→素可泰(Sukhothai, สโขทัย),151.73公里,住宿:TR Guesthouse(電話:055-611663,手機:040499225,電郵:guesthouse_tr@yahoo.com,地址:27/5 Pravet-Nakhon Road, Amphoe Muang, Sukhothai,108號房間,單人住150銖,雙人200,三人同房則250銖。單人住的話,那張床真的很大,打橫來睡也行,房間挺乾淨,不過滿滿都是日本人。GPS座標:N17.00842, E099.81602)
註:距新城十二公里的古城區更近古蹟園,也有旅館,價錢相若,沿十二號公路往達府(Tak)走即可。 跟旅館的人道別後就離開竹板杏,昨天看新聞才知道,原來近來泰國北部有熱氣侵襲,最高溫度居然是三十八,怪不得迎面吹過來的風都是暖暖的,暖和的卻是一點也不溫柔,我在衣服上灑了些水,走時才感到陣陣涼意。
今天沿著1068號公路,經披集(Phichit)後本來是要直接進入北部其中一個重鎮彭世洛(Phitsanulok),距城府二十五公里處,看到公路的小分支,地圖也有顯示,似乎是走素可泰(Sukhothai)的捷徑,心想可以一試,於是就走過國道115,又轉至117、1065及1293路,途中雖然還經過一些村子,但補給已見貧乏。停在一家小店想買支可樂和小吃,老闆帶點歉意說:「點心還沒來啊!」櫃子上只有些花生糖,也可將就作充飢,可樂倒是冰涼稱心。 村路約八十公里,途中不見旅館,只有小農村,泰國逢莊一寺,也就是有安全紮營之地。我有帳幕,本來不成問題,但近來暑氣炎炎, 不想躲在桑拿室,心想路上應該有旅店。再踏一會,只有村屋,卻已越近素可泰市。距省城十多公里,太陽已下山,路上照明相隔,時而漆黑一片,時而燈火通明。我早在黃昏已把車後兩盞警號燈開亮,頭盔上的LED白燈也照著路。 距城府四公里,身旁忽刮起一陣不尋常風,伴著「吱喂」一聲長哨。我定一定神,才知剛才一輛小型貨車擦身而過,迎面高速開來另一輛小貨車,兩車差點相撞。剛才從後而來的車子,一個反身,居然掉進了道旁小溝裡! 如果他收掣慢一點,就剛好撞上我! 我高呼一聲:「好險啊!」 不知司機有沒有受傷,我呆了一會才懂打電話給Oat報告事件,他知道我沒受傷,立即問:「你有沒有拍照啊?你快點去拍照啊!!」剛才摸黑上路,兩邊除了小屋就只有狗吠,這時卻見村民越圍越盛,像是一個小集會。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語意興奮,看來這件事也成為村中小餘興。我上前問道:「司機在哪裡呢?」車內二人已經自行爬出,看來沒受傷。我問:「你們怎麼這樣開車啊?」司機茫然失語,方剛酒醒,神智不清。我見沒事,就趕著上路,希望儘快回到光明。 光明卻從我身後而來,是一名村民,看樣子五十多歲,自稱「舅舅」,他說:「你自己一個上路很危險,舅舅開摩托車送你進城吧!」這麼熱心,臨別前我雙手合什謝他,差點失了平衝。 今天是有點失了預計,踏了一百五十多里,用餐後就倒頭昏睡。 素可泰有新舊二城,兩地相距十二公里。我踏單車參觀了些博物館(裡面有白鴿棲息……)及古建築,見太陽快要下山,不想再摸黑上路,正要趕著回程,見遠處一群老牛,想走近拍照,牛群見人就散。牧牛阿嬸倒也沒責怪,只是微笑說:「你的衣袖紅色,牛害怕。」 阿嬸知道我是香港來就問:「那麼泰國去台灣的機票要多少錢啊?」我說不知道,香港跟台灣不一樣。阿嬸名叫Wairee,我問她為甚麼要問台灣的機票價錢,她說:「我愛人在台灣工作,我也想去找他。他第一次去了三年零七個月才回來,這幾天又去了,應該也是去三年吧,去油公司工作。其實也挺掛念他,但他賺錢回來才可以生孩子,這些牛都是他買的,那一頭大的可以賣到二萬銖,小的也有九千,可以拿去做牛丸啊。我愛人一個月寄到二萬多泰銖(約四千港元)回來,有時也有三萬多,比這邊高得多。」 「你住香港?那邊也有放牛嗎?我看電視見香港的房子很高!香港是國家還是城市啊?有沒有周(jou, เจ้า )?」 「周」這個字在泰文裡有很多意思,例如老闆,王子,神明,負責人,總之就是上等人。我問:「周甚麼?」她倒一時接不上,我猜道:「是不是好像內隆(ในหลวง, nai luang,即泰王)啊?」她笑了一聲:「哎,就是,我們在鄉下地方,就叫皇上做周。我們讀書少,甚麼都是看電視才懂。」 牧牛大嬸旁邊又坐了一名老翁,名叫Rua(解作「船),白鬍垂胸,樣甚狀健。他說:「我記性不錯啊,連自己七十歲也知道!」說罷惹得眾人一笑。然後又道:「看看還能活多久,現在連牙都沒有了……以前緬甸人過來,把這裡統統都燒掉,(佛曆)二五零零年(即一九五七年)這裡還是很荒蕪啊,都是樹林,政府說要復修,請我們去築路,一天有五銖工資。」 我搞不清「五銖」是多少,便問五十年前吃一碗粿條要多少錢,他反說:「哦,那時連粿條也沒得賣啊,只是賣粿戟(註:不明白是甚麼),一份可以吃很久啊,也不用二十五分錢。」說罷又露出那零落的昏黃老齒,問我:「你覺得世界上最漂亮的寺廟在哪裡?」我倒不說素可泰:「應該是柬埔寨的吳哥窟吧。」老伯不滿,擰頭宣稱:「你去過素可泰的大塔寺(Wat Mahathat),那是拿第一的!」論規模,素可泰是怎麼也比不上,我雖不同意,也不必反駁。 老伯心中有氣,忽然問道:「你知不知道周在哪裡出生?」我想他是問泰王出生地,回答美國麻省,他卻得意地說:「當然不是啦,是印度啊!」我問他是指哪個周啊,他卻說是佛祖釋迦牟尼(泰文裡也是有個周字,叫 พระพุธเจ้า, pra puta-jao)。我知道他說錯了,應該是尼泊爾,只是跟著他哈哈笑。 這位老阿伯其實挺可愛,說話時像小孩,手舞足蹈,口沫橫飛,說到驚險之處,又會賣關子搞氣氛。「你踏自行車要小心,這裡晚上有人搶東西,以前有人開槍射我,要搶我的牛啊!」說時指著大腿上那幾個彈孔,。我有點擔心,問是甚麼時候。老阿伯像是小孩戲弄了別人般嘿哈一笑,說:「是三十年前,我沒有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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