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小村2005年11月21日,馬德望→暹粒(坐船),住宿:Apsara Guesthouse (四美元)
我住的房間是皇冠旅社最便宜的房間,在頂樓,跟員工同用公廁,每天早上起來,總是有一名身穿淺黃衣服的職員笑容滿面的說:「你好!」我們沒有聊甚麼天,就正如我沒有跟其他柬埔寨人有太多聊天機會(又是語言問題),但只看他們的笑容,就覺得很親切。
我記得之前從越南去泰國,就覺得四處也是泰國旅遊局宣傳的「泰式笑容」,但過來高棉,又覺得柬埔寨人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今天早上梳洗便暢後,就走去NATH市場對面的粥店,吃了一個豬血粥才就跟馬德望市說再見。 從馬德望去暹粒有兩條路,一是經五號國道走回詩梳風,再折返西行經六號國道;又或是坐船,經洞里薩湖。 船票上用柬英中三文寫著吳哥快艇公司,不是代表有中國遊客,只是可能老闆是中國人。七時多發船,這種船除了外國人,其實也坐了不少柬埔寨人。前天跟那名林姓的華僑說起這船程,她的反應就是:「不怕危險啊?」 說起來就是了,柬人都躲在船艙內,或者真的是慎防出意外時也不用即時下水。至於遊客都跑到外面,有些豪放女更露出雙肩,塗上太陽油,可能以為自己坐豪華遊輪。 離開碼頭走了四公里還算在馬德望市範圍,河道兩旁的吊腳房卻漸見疏落,但就算怎樣稀闊,疏疏落落卻總有幾戶人家。在水中央,忽然住著一戶人,屋旁是吊架魚網,或是圍基魚欄。百多年前,大概跟今日所見差不多。 快艇走了34公里,河面滿怖都是紅樹林,樹林中間一條小河道,河道窄細,船舷兩側剛能駛入,但兩邊植物枝析外伸,已對不要命站在船外的遊客構成威脅,水手要我們都躲進船艙。 我跑進狹小的架駛室,還是好奇的張頭仰頸。船伕不停響號,船前水手忽然大叫一聲,快艇立即減速,原來旁邊有條小漁舟。但不知是漁夫失策,還是其他船隻使然,我們的快艇直駛進一片海上叢林,植根纏進引擎。 天地間,一下子靜了下來。 一群水鳥飛過,發出「吉吉吉」的叫聲,河上的水灘處,鸕鶿和淘河雀獨自閒著。船上一名不知國籍的遊客(可能是馬來西亞),很興奮地跑上船頂,用攝錄機一邊拍,一邊自言自語:「我們現在被困在不知甚麼地方,只好悶等!」 這種情況似乎不罕見,水手很快就把問題解決。快艇終於進入洞里薩湖的範圍,一直走到八十公里,出現一條頗具規模的村子,醫院商店,廟宇學校等基建齊備,最意想不到,是一家吊腳中國寺。 鄰人交往,通通靠小舟撐行。最初他們是怎樣想到要在這裡立村?為甚麼會有這麼多人聚居(尤其是那家中國廟的來歷),我很想知道,但快艇只短暫停留兼不上岸,我們就走了。 從馬德望至暹粒,剛好是99.9公里(我是用GPS測定的),船程4小時53分鐘。船還未泊岸,岸上的兜客已經向大家揮手。 一名小子跳上船,用流俐的英文說:「你坐我車吧!」我叫他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有摺疊單車嘛。 碼頭距暹粒市中心只有十一公里,踏車時忽然有一名十八歲中學生騎車追上來,只是想跟我聊聊天。一般都沒有甚麼重要話題,我就執行一次預設指令般,對他作了一堆教科書的指定提問:年紀,姓名,職業,學科等。 我問:「你叫甚麼名字?」 他說:「BABY。」(我當時聽錯了是DAVID。) 我驚訝地問:「這是你的洋名啊?」(說起來除了港台人士外,很少見外國人在本國也替自己起洋名。) 他說:「不是啊,BABY是我的匿稱,你要知道我的高棉文名字嗎?叫一二三(忘記了)。不過我真的有一個英文名字,叫HARRY POTTER!」他說得很認真。 我忍不住哇一聲笑著問:「你很喜歡HARRY POTTER啊?」他說是,然後又問我:「你去我的學校參觀好嗎?」 我有點猶豫,想先找旅館,便試探問他:「你的學校遠不遠啊?」 他說:「在前面而已,你來不來啊?」 我說:「好吧,我也想去看看。」 他說:「你要來嗎?當然沒有問題!」(是你剛才邀請我啊!) 他的學校叫洪森學校,即那名親越首相的名字。學生人數很多,部份班房是用茅草搭建,基礎很穩,看來不是臨時權宜之計。 BABY帶我四處參觀一下,我問他:「你上學是免費嗎?」他說是,又說不是,又再說是。 大家始終沒有共同語言,我不知他其實是否明白我的意思。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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