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ACAP及張家界

2001年12月14日, ABC->Chhromrong (海拔2065公尺), 夜宿 Garden Villa (NRs50)

本來打算在ABC多留一晚, 明天才下山, 但車貞姬昨晚不停拉肚子, 還居然吐了, 實在讓人嚇了一跳。這都是較嚴重的高山反應的徵狀, 只好下山。車貞姬今天拿著內有嘔吐物的床單及水桶問店主要水, 打算自己洗乾淨才走, JR Gurung知道事情始末後就笑著說: 「不用不用, 你也不想嘛, 我替你洗。」車貞姬有點不好意思, 但面上卻忍不住露出一絲喜悅之情。

崔起龍跟我說, 他不想妨礙我, 如果我喜歡的話可以在ABC多住一天, 以後在Pokhara再見。我雖然挺喜歡ABC, 但已住了兩天, 既然這樣, 不如我也下山吧。我沒有跟他們一起下山, 因為他們打算直接回去Pokhara, 但我則想去Poon Hill, 從ABC到Poon Hill有一段路是相同的, 不過我想趕快下山, 速度不一, 就在ABC跟他們道別了。崔起龍的體能較我好, 但負擔卻較我大得多, 我只有一個小背包, 他卻有個女朋友, 有時要替她背背包, 更甚的是還要照顧多一名女孩, 這名女孩跟他的唯一關係就是大家都是韓國人。

崔起龍昨天躺在飯堂跟我說: 「這幾天我在想, 到底決定上山是不是錯誤的決定……」他的意思是想不到同時照顧兩名女孩是這樣辛苦。他續道: 「但上來後看到這裡這麼漂亮的地方, 我就知道這個決定沒有錯了!」

今天早上他跟我說: 「我覺得真的不幸。」這句話是他上山以來說的第一句悔氣話, 我覺得很能理解, 但也覺得有點好笑。

早上7:27我離開ABC, 下山時又是衝啊啊, 真的覺得很爽, 走了半小時, 看到有一紅點從遠處走近, 是一名穿紅衣的登山者, 越走越近, 發覺她是米山由美, 即在拉薩及加德滿都也遇到的日本女子, 很巧合。她上山, 我下山, 大家聊了一會就道別。

一直跑到Himalaya, 從這裡開始, 就可以看到草地了, 在ABC的時候只可以看到雪。再跑到Sinuwa, 終於見到民居, 地上越來越多廢紙, 垃圾及牛糞等。雖然多了垃圾, 但仔細一看卻只是一些糖紙, 或尼泊爾小吃的包裝紙, 看來是當地的村民自己掉的。整體來說, 在ACA保護區的管理及規劃做得很不錯。ACAP的全名是Annapurna Conservation Area Project (讀作/akeip/, 安娜盆娜保護區計劃), 進ACA要先交進山費NRs2000, 一點也不便宜, 但進山後覺得這個收費也算挺合理。ACAP讓人想起那偉大祖國的湖南張家界。張家界的入場費是Y110, 是這裡的一半, 但就算它再減價, 也覺得是騙錢的。

ACAP是在1996年12月成立, 目的當然是要保護這個地區, 工作做得挺認真, 它不是種樹、修路而已, 還會管理旅館的位置, 不讓旅館建得太密, 又禁止旅館建在危地, 還建了水力發電站, 建學校、健康中心以及為山民提供安全的飲用水等。你附了入場費, 知道這些錢去了甚麼地方; 張家界呢, 給了百多塊, 遍山都是垃圾, 四處都是旅館、導遊、轎夫、小販, 像一個街市, 想去廁所小個便嗎? 承惠一塊錢!

早前聽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批評張家界的情況, 說再是這樣要把它從世界遺產中除名, 真讓我叫一聲早就應該! 中國政府說會致力改善。為何中華五千年的文明會淪落如此呢? 問江澤民又不好意思, 可真的不知可以問誰了。

下午17:20到了Chhomrong, 住進的旅館內有熱水淋浴, 洗了一個澡, 實在太舒服了, 旅館內只有一對澳洲夫婦的遊客, 其餘房間都空著了, 現在真是市道很差吧。我住的房間本來要百多盧比, 但老闆說NRs50也行, 但他叮囑我不要讓跟其他旅館的老闆知道。

之前打聽一下, 台灣HP團也住在Chhomrong。在山中走到哪裡, 都可以聽到人們說出台灣團的一點行蹤, 果然聲勢浩大得很。走到他們的旅館聊了一會天, 我就回去休息了。這裡雖然較ABC的海拔低了二千多公尺, 但也有2065公尺高, 晚上真的挺冷。今天大概走得太急, 雙腿的肌肉有點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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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終結

2001年12月15日, Chhromrong (海拔2065公尺), 夜宿 Garden Villa (NRs50)

今天八時多起床, 吃過早餐後, 又再睡一會, 想不到醒來時已經下午一時多, 澳洲夫婦的導遊KB說, 在早上十時多的時候有三名韓國人經過, 二女一男, 大概是崔起龍他們吧, 不知現在去了哪裡。今天決定在Chhomrong多住一天, 休息一下, 可惜天氣不太好, 看魚尾峰不太清楚, 聽說在天氣好時可以看到魚尾峰上有一個小分叉, 很像一條魚尾的。

整天只是看書和寫東西, 很快就天黑了, 今天跟昨天一樣, 只有我和那對澳洲夫婦Bart及Jo住裡, 大家坐在飯堂裡聊天、吃飯。我之前看到其他尼泊爾人大都用手吃的, 但他們的導遊KB卻要用匙, 似乎是怕他的顧客反感。Bart笑著的揮一揮手, 叫KB也用手直接吃吧, KB似乎挺高興, 叫了一聲: 「Sir, thank you!」, 就用手吃, 吃得津津有味。

吃飽後就唱歌, 又是唱Resum Bilili, 到處也可以聽到這首歌, 我問尼泊爾的國歌是甚麼, 有人說是這首 (大概不是吧?)。我見他們唱, 便錄音, 他們一見那部錄音機, 興奮得要了他們的命似的, 唱完一首, 他們又問我可否再錄另一首。我說好, 他們又唱, 這次的旋律卻悶得要了我的命, 很長, 一個永沒終結的年代就此開始了。

聽得我昏昏入睡, 但又不好意思叫停, 好不容易唱完了, 以為脫苦海, 怎料他們又問: 「再錄一首好不好?」那就好吧, 這首更長更重覆, 我看看Bart, 這時他也正看著我, 我們交換了個眼神, 都在告訴對方大家都悶得要命……還沒有任何停止的蹟像, 倒是旅館的老闆解圍, 他笑著的叫道: 「好啊! 好啊!」我們會意, 立即一起拍手, KB他們見我們拍手讚好, 也就沒有再唱了。大家再聊一會, 玩一會魔術就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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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

2001年12月16日, Chhromrong->Tadapani (海拔2590公尺), 夜宿 Hotel Panarama Point (NRs50)

今天的天氣較昨天好得多, 終於看到那條「魚尾」。今天我打算先到Tadapani, 澳洲的夫婦則向著相反的方向出發。Chhomrong這裡挺大海拔是2050至2170公尺, 早上8:59出發, 走了十五分鐘左右, 到達村入口的一旅館, 忽然聽有人叫我的名字, 是韓國人吳允姬(Oh Yun-hee), 之前我們在加德滿都遇過, 她說上山時同一名日本女子同行的, 但那名日本女子走得太快, 她跟不上了。

之前提到的那名日本女子米山由美跟我說, 上山時是同一韓國女子同行的, 那名韓國女子卻走得太慢, 所以她先走了。

我問一問, 原來她們二人就是一同上山的。

更巧合的是, 吳允姬說現在和另外三名韓國朋友住在這裡, 一看, 就是崔起龍三人。(後來崔起龍回到韓國後發電子郵件給我, 他在漢城遇到他姐姐的的一名女同學, 說到在尼泊爾與一名香港人同去行山, 兩人一說起那個香港人的名字, 原來就是我, 至於那名女孩, 是2000年我在雲南西雙版納認識的愛莉, 世界真的可以很小的。)

崔起龍他們現在是一行四人了, 打算今天回去Pokhara, 崔建議我們一起回去, 一同弄韓國菜吃。我雖然也有點想, 但還是希望到Poon Hill看看, 從這裡出發只有兩天行程而已, 現在天氣非常好, 實在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跟他們道別後, 走到檢查站, 剛好遇到兩名阿拉斯加人Gabriela及Toby。他們也是去Poon Hill, 而且有導遊, 我們便同行。之前聽過種種傳聞, 在Poon Hill的路上有兩名法國女子被打劫, 旅館的老闆又說自己一人走這段路很危險云云, 現在有人同行, 也放心一點。

走了一會, 當我走過一個大塊的石級時卻不小心扭傷了左腳關, 過了一會就慢慢的腫起來, 有點疼, 吃了些消炎藥, 繼續走, 走到12時停在Ghurjung吃什飯, 吃飯時雖然儘量把腿舉起, 但還是有點腫, 走起來有點疼, 但在山中也沒有別的方法。唯一的方法就是走, 停下來則會越來越痛的。

從Ghurjung先走一段下山路, 腿受的壓力較大, 走得很慢, 幸而之後就是上坡路, 走起來雖然累, 但腿受的壓力較輕, 走得舒服了一點。上坡的途中要經過森林, 如果有人要埋伏實在很易, 自己一個人走似乎真的有點危險。走了好一會, Toby他的導遊Ang Babu Sherpa卻似乎有點事, 在一條村停下來跟朋友聊天, 我們則自己找路走……

下午17:00到達Tadopani, 住進旅館, 洗了一個不算太熱的淋浴。黃昏的景色很漂亮, 像棉花糖的晚霞在安娜盆娜前飄來飄去, Toby指著一個山說那就是安娜盆娜一號峰, 他說在1950年6月3日, 一名叫Maurice Herzog的法國人登上了頂峰, 成為第一隊能登上八千公尺以上的人, 卻也因此而失去了所有手指及腳趾。法國在二戰後士氣低落, 需要一名英雄人物, 現在找到了, Maurice回到法國後受到英雄式的歡迎, 後來當上了運動部長。當然, 他自己則不能做太多運動了。

Toby總是有很多歷史、很多故事可以說, 走過看到一枝葉, 他會告訴你這是甚麼, 聽到小鳥叫, 他會跟你研究這是甚麼品種, 我們晚上聊天, 他卻在看書做筆記, 他們的導遊Ang Babu先前似乎有要緊的事情, 把我們掉下了去跟朋友聊天。他回來時說, 在附近的某村子裡有兩頭水牛離奇被殺, 滿地是血, 有人聽到是老虎的聲音, 弄得村民人心惶惶。Toby立即翻著有關這個保護區的動物書籍, 卻沒有提及老虎。

Toby說: 「可能是豹吧。」說完後他指著一張豹的圖片讓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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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對稱平衡

2001年12月17日, Tadapani->Gorenpani (海拔2880公尺), 夜宿 Tukuche Peak View Lodge(NRs50)

最初以為和我同行的那兩名阿拉斯加人是夫婦, 原來不是, Gabriela的丈夫也在山中, 和他們的11歲及14歲的孩子在別處爬山。Gabriela說她的孩子休學一年, 出來旅館, 大概下年五月才回去。她說讓孩子放棄一年學習, 希望他們有機會到外邊走走, 看看世界。她說在泰國時遇到一名學生, 家裡跟學校的距離足有三天的路程, 每學期只能回家數次。那名孩子一提到可以上學, 就興奮不已。Gabriela說希望她的孩子們都能夠記得, 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她說: 「我大的那個兒子其實是個好孩子, 但就是有一股牛脾氣, 出發前那一年他幾乎沒有跟我說話……」我問為甚麼, 他說: 「他以為這樣是酷! 跟他的朋友學回來的……他不跟我說話, 我也不跟他說話, 現在旅行他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他又跟我再之說話了。」(Gabriela是挺典型的母親師奶, 嘻!)

今天早上在Tadapani看完日出後, 約於九時才出發往Gorenpani, 在路上走著時, 一不小心, 又再一次扭傷了腿。所謂福無雙至, 禍不單行, 昨天扭傷的是左腳, 今次則是右腿, 達成一個不太完全的對稱平衡。

大約在四時到達Gorenpani, 所住的旅館像是還在裝修, 整個旅館是用脆薄的木板搭成的, 走得大力一點真怕它承受不了, 一步一驚心。這裡的飯堂裡有一個很大的火爐。在山中其他旅館雖然也有火爐, 但都是燒火水, 氣味很臭, 而且很小。這裡的卻真的很大很紅火, 暖和得很, 洗了衣服後把衣服放在火爐上, 只花了一柱香的時間就全都烘乾了。

進山這麼多天, 今天才第一次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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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便宜

2001年12月18日, Gorenpani->Pokhara, 夜宿 French Guesthouse (NRs100/房)

來Gorenpani最主要的目的, 是要去Poon Hill看日出。日出不等人, 今天一大早5:30便出發上山, 山頂的海拔3193公尺, 路有點難找, 跟著Toby他們, 摸著黑一同走著, 上到山頂時已是6:17。

在山頂上有個觀景塔, 這個塔是為了紀念一名叫Major Tek Bahadur Poon的人而建, 不知他是甚麼人, 但他姓Poon的, 聽聞這一帶都有很多人姓Poon, 意即「勇敢」。走到山頂時發覺早有一些比我們更早上來的人, 他們是賣熱朱古力及熱咖啡的村民, 很奇怪, 這裡沒有熱茶賣的, 一杯要NRs60, 有點貴。 (在加德滿都平均價是只用NRs5-10而已, 但這裡很遠嘛, 我知道。)

我走到觀景塔上,看著太陽慢慢出來, 在東方是聽起來一點也不和諧, 但看起來卻是完美協調的紅色藍色紫色黑色混在一起。西邊則是一層又一層厚薄不一的粉紅玫瑰霧氣鎖在群山中, 一直看到7:30才願意下山。Toby他們打算去Tatopani, 我今天回去Pokhara, 跟他們道別, 9:30起行。

從Gorenpani回去Pokhara的途中, 會經過一條很嚇人的石級, 嚇人的原因不是因為它有危險, 而在於它有3280級石級! 走著時像是無窮無盡, 我是從上到下的走, 走起來不算太累, 但經常可以看到從下到上的人在喘氣, 更多的是在路旁坐著休息, 一動也不動: 手不動, 腳不動, 眼睛也不動, 每次他們見到我, 總要拉著我問還有多遠才能走完。我有時為了避免打沉他們已經下沉的士氣, 只好說得短一點。

下午17:14回到Naya Pul, 坐了公車回去Pokhara, 從公車站打算走路到湖邊, 當然可以打的士, 但不想浪費金錢。天黑黑, 走著時卻忽然有一名尼泊爾人騎著電單車過來問我要否坐順風車, 我說好, 一轉眼就回到湖邊, 他沒有問我要錢的, 尼泊爾人真的很友善。

本來想把睡袋退還給登山用品店, 但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家店, 實在很麻煩, 只好明天才算。

今天回到Pokhara, 忽然甚麼也覺便宜, 吃一個三文治只用NRs60, 大大的一份, 比起山中真的便宜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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