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輪胎又破了
2001年10月14日, 熱龍->江孜 (海拔: 4064m), 夜宿江孜縣政府對面的江孜賓館 (Y10/床)本來早上9:44準備好出發往江孜去, 但後輪胎又破了, 又有數名村民給我修車胎, 小孩子們趁我們修車時就擁著圍觀, 最麻煩的是, 他們不停的按動那個自行車的電鈴。
「煩死了!」我心中在想。
「煩死了! 滾開!」一名來自四川的修路工在替我修車, 聽著這些鈴聲時, 忍不住對小孩們喝罵, 正好說出我的心聲。
好不容易弄好了內胎, 要打氣, 我的氣筒卻破了, 那是上海的出品, 是在拉薩時買的, 這麼快就破了, 真讓人「哎」一聲。旁邊有名小孩從家中借來了一個氣筒給我, 打好了氣, 打算把後輪放回自行車, 卻因後輪的氣太足, 放不回去, 只好先把氣放出來, 把輪胎放回自行車子, 那名借氣筒給我的小孩卻早就走了。等了好一會, 才問別人借到氣筒。就是這樣一共花了一個多小時, 到了11:27才可以出發。
至於那個已破了的內胎卻顯得很受歡迎, 很多人問我要, 曲尼先問我的, 先到先得, 我便給了他。曲尼拿著那個破內胎, 顯得很高興。其他孩子見到我把「破東西」給人, 就嚷著說: 「自行車壞了壞了, 修不好啊——給我吧!」把你的頭給你就可以, 我在修車還在吵著「修不好」, 真是想揍他們一頓!
終於離開熱龍, 途中見到很多運青稞的拖拉車、馬車、驢車, 青稞疊得高高的, 在青稞上居然還可以坐著幾個人, 像是馬戲團的表演一樣。走了23公里, 便到了一個山口, 山口上有風馬旗堆, 還有一個牌寫著: 「斯米拉山口, 海拔4330米」。上面有幾輛越野車停著, 越野車上的幾名老外則在拍照。
經過斯米拉山口, 主要都是下坡路, 走得很過癮, 不久就又再見到一湖, 湖水藍藍的挺漂亮, 後來聽說這個湖叫滿拉錯, 那名告訴我的藏民的中文很不靈光, 所以我也不肯定這個湖是否真的叫滿拉錯, 但在附近卻真的有一個滿拉電廠, 再過一點便是滿拉村, 村中沒有招待所, 卻有些餐館, 還有一間小小的理髮店。
最初看到滿拉村, 還以為這裡就是西藏四大城市之一的江孜, 居然小得如此, 實在有點失望。村前有三名藏民, 我問: 「江孜?」他們邊拉著兩匹馬圍著圈的踏青稞弄青油, 一邊的回答: 「江孜。」我問白居寺在哪, 他聽了很久才說: 「很遠啊!」
晚上就去吃了麵條, 旁邊有兩名老外和三名藏人吃飯, 其中一名藏人是女的, 是老外的導遊, 懂說一點英語。導遊問我住在哪裡, 我說住在Y10的江孜賓館, 女導遊帶點高興及炫耀的語氣說他們所住的是江孜最好的地方, 是Y330一晚。我聽到時忍不住「嘩」了一聲, 心中叫道: 「這麼笨! 是不是找老外的笨啊?」口中卻只說: 「這麼貴呀?」導遊卻說: 「拉薩更貴啊, 所以那些老外都覺得這裡比較便宜……」我心想: 「果然是在找老外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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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拉薩已有七天, 過去六天都在踏車, 今天是第七天, 也就好好在江孜安息一下。江孜雖然說是西藏四大城市之一, 但其實主要只有三條大街道組成, 形成一個「Ｙ」字形的城市。白居寺則是在這個Ｙ字的其中一角, 走路去很近, 但我還是踏自行車去。
當初從拉薩不走易行的北線, 而走難行的南線, 主要是因為從相片上看到白居寺, 很想到現場看看。
白居寺始建於1418年, 白居(Palcho)在藏語裡即「吉祥輪大樂」的意思, 寺中最有特色的是在寺旁邊設有一座白居塔, 據說這是13世紀末至15世紀中葉後西藏地區寺院建築的典型樣式, 而寺和塔同樣得以保存下來的, 現在就只有白居寺了。
寺的門票是Y30, 我踏自行車到門口下車, 推車進寺, 售票的喇嘛問我從哪裡來 (因為在江孜這裡沒有出租給遊客的自行車), 我便說是拉薩。江孜距拉薩有230公里, 喇嘛說: 「不簡單啊!」, 我便趁機問他那麼買門票有沒有優惠啊, 他揮揮手便叫我進去, 連票也不用買。(後來在整個行程裡, 我一張門票也沒有買過呢! 哈哈, 省下很多錢喲!)
在主殿中供奉的是釋迦牟尼及其十六弟子, 還有末來和過去佛。在主殿外我見有一名小孩, 由於剛才不用買票, 心情很好, 便逗著小孩玩, 請他吃了一粒糖果。那名小孩名叫頓珠, 今年才12歲, 他穿的是便服。他忽然提議一起進入主殿, 替我做了些講解, 我刻意裝得聽得非常入神, 頓珠顯得很高興。這時忽然有兩名中年的朝拜者入殿, 頓珠立刻收起笑容, 走到他們面上, 替他們把酥油從暖水瓶倒過去燈杯上, 燈杯是放釋迦牟尼像前的一個台階, 很高的一個位置, 朝拜者上不了去。朝拜者把哈達拋上佛像, 頓珠便走上台階敲一敲鐘, 另一名朝拜者又把哈達拋上, 頓珠又再打一下鐘。
在主殿看了一會, 我和頓珠走出來, 頓珠又呆呆的坐在殿外無所事事, 我又給他一粒糖果, 他卻忽然顯得很害羞, 怎麼也不要, 我說不打緊吧, 他四處看一看, 然後嘻一聲的收下了, 我便走到了旁邊的白居塔看。
白居塔有34米高, 共8層, 每層內均有多個房間, 全塔一共就有108間神龕及經堂, 內裡放了大量佛像, 據說有十萬個。不過我看應該沒有這麼多吧。進這個塔前有名喇嘛守著塔門, 是看管照相機的, 遊客在入口處就要放下照相機, 如果要上去拍照的話, 則要付Y10拍攝費用。
在神龕內的佛像其實都差不多, 看了幾個室已讓人發悶, 於是我就一直爬到塔頭, 瞭望一下整個江孜城的景觀。
從塔走下, 忽然聽到有些吹奏聲音, 聲音不太悅耳, 還有點刺耳, 卻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沿著聲音到了主殿旁的一個小殿, 內裡坐著兩名喇嘛, 在吹「德琳」(譯音), 是一種類似號角的銀製樂器, 那兩名喇嘛把「德琳」遞給我, 我也試著吹了吹, 卻吹不響, 他們見我吹不響, 面上顯得有點自豪, 又自己拿過來繼續吹著。
離開白居寺, 這時才是中午時份, 也沒別的事情做, 便走上宗山堡看。江孜在藏語裡是「王者之城」的意思, 14世紀時在這裡的一個山頭上建立了一個城堡, 即現在的宗山城堡。1904年, 英軍借其在印度的勢力發動對西藏的侵略, 與西藏軍民發生激戰。據說當時西藏的軍民在山上守了3個多月, 最終卻在英軍精良的武器下敗了下來。其實我有點不明白這個小山頭如何能讓英軍打三個月才攻下。現在山丘下是一個小公園, 即宗山廣場, 是「江孜縣人民政府採納上海援幹部之建議而建的, 紀念1904年抗英人民」。江孜這個小鎮也真的受到上海挺多的援助, 城中除了有一所江孜蒲東衛生服務中心, 對面還有個街心公園, 是「上海第二抗援藏項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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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10:55離開江孜時, 順便去買了一個布套, 套著自行車上的電鈴, 很多人看到這個電鈴都好奇不已, 又不停的按動, 真的要把我煩死。這時在街上有一輛「整頓規範娛樂場所」的宣傳車走來走去, 不停用藏語及漢語廣播些規則去管理娛樂場所, 看來江孜也不愧是西藏四大城市之一。
江孜往白朗只有36公里, 而且不用翻山, 本來不太難走, 但今年7月15日至11月底五個多月的時間卻在修路, 路況是我在西藏看過最差的了, 而且路中間經常忽然斷了一截, 要繞過一個大彎才能過去, 這時還不停有小孩過來「hello」, 問我拿東西, 煩得要命。這裡的小孩大概經常見到外國人, 總是不停的「hello」, 「hello」的叫著, 最初我聽到他們這樣叫, 便回應一句「hello」, 他們的回應呢, 還是「hello」, 我也不知跟他們說甚麼了, 再說「hello」, 他們還是「hello」, 煩死啊, 我就乾脆不作任何回應, 他們卻追著我的自行車, 大叫「hello, hello, helloooooooo」, 我覺得被狗追也沒有這麼可怕。
有些小孩子從遠處一見有外地人, 便立即跑上大道, 有些還趕急叫弟弟妹妹也同來, 似乎你是一塊大肥豬肉似的。
我又見到這情況了, 趕忙的走, 他們就追上來, 其中一個小女孩看來只有四歲, 因為腿短, 也就走得較慢, 她一邊走, 一邊用非常淒楚的語氣說……說甚麼呢? 「Hello~~~ hello~~ hello~ !!」實在很嚇人。後來我又遇到其他hello小孩, 他們一說hello, 我便來一句: 「乜料啊?」(粵方言: 幹嘛?), 他們聽不明白, 也不知怎樣去回應, 還未及細想, 我已經「吁」一聲, 車子飛過去了。
今天的路況實在不好, 走得很不順暢, 在路上看到有一個白塔, 是仲孜寺, 但也沒有心情進去看了。
天黑前趕到了白朗, 白朗卻讓人有點失落, 這裡有幾家商店, 餐館, 旅館等, 但鎮中的路都是爛路, 破爛不堪的爛路。
先去找旅館住下, 看到有一個「年河快樂招待所」的招牌, 卻怎樣也找不到入口, 問了幾個人, 一名在這裡工作的工人領著我去, 他說這裡只用Y10。招待所在二樓, 我上去說要住宿, 老闆說Y15, 我說不是Y10嗎? 老闆又說Y10也可以。這裡雖然便宜, 但卻沒有洗手間, 對外的空地上有工程, 老闆叫我隨便在空地上找個地方就可以解決了。
放下了行李, 想去吃飯, 在空地上又遇到剛才那名工人, 他建議一起去吃飯, 但我今天從江孜踏著那條破路過來, 灰塵又大, 實在已累得要命, 吃飯時只想一個人靜靜的, 不想跟其他人一起, 沒多餘的氣力去應酬。我推說我現在不想吃, 他卻問我是不是不夠錢吃飯, 似乎要請我吃, 挺友善的。我只好說我才剛到白朗, 想先四處看看, 他便自己先去吃飯。我在白朗走了一圈, 天也快黑了, 我也去吃飯。
白朗這個小得可憐的鎮﹐實在不知靠甚麼發展經濟﹐要靠無敵的旅遊業嗎﹖但前有江孜﹐後有日喀則﹐從江孜到日喀則就只有幾小時車程, 我實在想不到有甚麼旅客會在這裡停留。不過這裡除了我住的招待所, 還居然有一家叫濟南的賓館, 規模看起來還是挺大的, 外邊還站著一名老外, 我真想走上去問她為何不去日喀則而要住在這個爛地。賓館為顯氣派, 特意在接待處還掛了數個有不同國家時間的時鐘。
我吃完飯沒事做, 也就回旅館休息。我的房間中有三張床﹐我慶幸房間只有我一個人﹐不久卻來了一名藏族老伯﹐老伯的中文不太好﹐我跟他聊了一會﹐家常便話, 我問他有沒有小孩子﹐他「哦哦哦」的笑了笑﹐也不知他明不明白我問他甚麼。
如是者﹐這晚就快要過去。
到了晚上十二時左右﹐忽然有一名男子走進來﹐一進來便開燈﹐我被刺眼的燈光弄醒了﹐心中有點不滿: 現在都已這麼晚﹐居然開燈﹖
只見男子在鋪床單﹐床是銹鐵造的﹐輕輕一搖已經「吱吱」的叫個不停﹐他把被單鋪了很久﹐鐵床就一直「吱吱」的叫著, 我有點奇怪他弄甚麼弄這麼久﹐睜開眼看一看﹐卻見有另一名身材較小的人站在他旁邊﹐似乎是一名女性。
我想他們錢不夠﹐所以要同睡一床。
過了一會﹐男子抽了支煙後便關燈睡覺。
之後男子又再鋪床﹐我雖然戴著耳塞﹐卻仍然聽到鐵床搖擺時發出的「吱吱」聲。搖了很久﹐大概有六至七分鐘吧﹐我實在奇怪得很﹐弄甚麼東西啊! 我戴起眼鏡﹐用電筒照照那堆東西在做甚麼。
一看﹐他們二人﹐居然是在同一個被鋪內搖幌。我脫下耳塞便聽到「丫, 唉﹐哦, 啊……」的淫叫聲。我不會把這種行為稱為「做愛」﹐我把這種行為稱為「交媾」﹐就像狗與狗之間﹐在甚麼地方也可以交媾一番﹐心中輕呼﹕「實在好一對狗男女啊!」
其實這裡的房間也不算太貴, 何以不去開一個房, 不是更開心嗎? 其實這裡離郊區也不遠, 為何不到荒山上打野戰, 這不是更刺激, 更像兩頭狗嗎?
同房的另一名藏族阿伯終於開始明白了這事﹐忍不住坐了在床上﹐向後一看﹐「哎」了一聲﹐跟著大聲的咳了咳﹐狗男女心虛, 搖幌聲輕微了一點。我覺好玩﹐就趁著他們搖幌厲害時也「咳」一聲﹐他們又果真聲音小了點。
雖然有點吵﹐但我不害怕睡不了, 因為我深信, 這個情況不會維持很久。
果然﹐不到六分鐘﹐搖幌之聲便沒有了﹐只餘下沉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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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寺
2001年10月15日, 江孜 (海拔: 4064m), 夜宿江孜縣政府對面的江孜賓館 (Y10/床)
好一對狗男女
2001年10月16日, 江孜->白朗 (海拔: 3910m), 夜宿年河快樂招待所 (Y10/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