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西藏特色的公路維修

打算一早起床看日出, 日出時間是七時左右。我們七時半才起床, 雖然遲了一點, 但我和健太郎還是趕快跑出來, 希望可以看到日出。這時太陽還未出來, 但在日出的東方向卻有一座不算很高的石山, 剛好擋住破曉的方位。我們趕快繞過山去看, 那個山看起來很近, 走起來很遠, 走了很久, 就是繞不過去, 這時天空慢慢地由暗藍成金黃, 加上一點微紫色, 又變得全亮了。我和健太郎坐在湖邊, 貪看了很久, 總怕將來會忘記這一個片段似的。

十時多出發回去拉薩, 到了14:38, 卻呆在公路上走不動, 前面修路, 車不能通行。這裡修路是把整段路都封著, 不讓任何人過, 這是有西藏特色的公路維修。

記得之前有一位朋友租了車, 又遇到封路, 司機想把越野車駛向前一點停下, 也並不是要過那條路, 但修路的武警不知, 衝過來喝著司機, 司機把窗打開, 想解釋, 怎料窗一打開, 「啪!」, 司機面上早已吃了武警的一巴掌。武警以為司機是藏族, 藏族有一種「逆來順受」的脾氣, 漢族的武警就愛打藏族的司機。可是今次呢, 司機原來是漢族, 火氣很大, 更厲害的是, 他也當過兵, 立即像黑社會的口吻說: 「我以為是某某的部隊!」某某似乎略有名氣, 打人的武警驚了一呆, 也不敢恃強, 想逃掉, 被打司機不甘心, 要那人過來賠禮道歉, 那人怎樣也不過來, 事件最後就不了了之……

幸而, 這件事沒有發生在我們身上。當然, 在封路期間, 也不是所有車也不能過, 一些「特別車輛」總可以通行無阻, 可惜我們所坐的只是遊客的越野車, 別人的越野車款跟我們一樣, 但是車裡坐的人卻略有不同。

蹲在路邊, 大家也沒有別的事情做, 就只有等待, 真是人生最讓人不耐煩的事啊! 你現在做甚麼也不能改變現狀, 可以做的, 只有等待。於是我們便在路旁玩, 玩拍手 (小學女生常玩的), 打手 (中學男生的愛好), 玩了好一會, 卻還未見通車。路旁的一個小景象, 可以證明我們等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這裡雖然有點偏遠, 卻有人賣純淨水, 汽水, 澳的利(一種顏色像尿的清涼飲料), 甚至饅頭, 真不知那些饅頭從哪裡竄出來。

在等待的時候, 我們都想, 剛才應該在納木錯多呆一會, 總比在路上呆的好。

終於, 通車了, 我們可以回到賓館休息了。立即洗一個澡, 洗澡的時候, 卻不知為何不慎把眼鏡弄破了。

昨天眼鏡不慎破了, 用萬能膠水怎樣也弄不來, 今天只好去配一個。在香港配眼鏡一般也要三天才能取貨, 但在拉薩這裡, 只用不到二十分鐘便弄好。鏡片是現成的, 幸而我的近視沒有加上散光, 現成的鏡片也合用, 只用打磨鏡邊便可, 質素還不錯, 戴起來挺舒服, 一共只花了Y100, 也不太貴。

這幾天經常聽說有人在拍電影, 卻從來沒有遇上, 今天配好眼鏡, 心情好了, 和健太郎走到布達拉宮附近, 卻見到在布達拉宮外似乎多了一些東西, 仔細一看, 居然是唐卡, 有幾幅唐卡畫掛了出來, 在曬大佛。一問才知道是在拍電影, 趕忙過去拍照留念, 拍了幾張照便在旁湊熱鬧, 這時也有另外一些遊人過來拍照, 只見他們在拍照的時候, 忽然有一名拍攝的工作人員跑過來, 邊跑邊喝: 「不准拍! 不准拍啊!」語氣極度不禮貌, 像狗吠。

那名工作人員說, 這些唐卡是他們的, 不可以拍。那幾名遊人聽罷也就求情的說: 「我們只是想在布達拉宮外拍個照留念……」那名工作人員卻怎麼也說不行, 遊人只好側身的拍, 這樣就拍不到電影公司的唐卡, 工作人員才離開。

了不得啊, 布達拉宮又被侵佔了!

雖然我已拍了照, 事不關己, 但這件事卻實在使我看得很火, 這裡是布達拉宮的外牆, 誰說不可以拍, 他有這個權力嗎? 他有權去阻止別人拍照嗎? 而使我不明白的是, 那班遊客為何真的會這麼聽話, 他說不拍, 就真的不拍? 中國人的「權威性人格」又作崇呀?

我刻意的站在通道上, 拿起相機要再拍些照片, 我弄了很久, 那人發現我, 正中我下懷。他又邊跑邊吠的大叫著: 「不准拍! 我叫你不准拍!」我不理會, 仍拿著相機, 就在走近時, 先替他拍了一個照, 做一個留念。我放下相機, 質問他是否有權力去阻止我拍照, 他大概估不到我會有此一問, 顯得有點錯愕, 當然也說不出甚麼原因。說不出合理原因又要繼續發聲, 就跟一頭狗的狂吠亂叫一樣, 說出毫無意義的語句: 「不准拍就不准拍!」我就偏要拍, 又拍一個照。我跟他說: 「這裡是布達拉宮, 是世界文化遺產, 是人類共同的瑰寶, 我要拍, 你有甚麼權力不讓我拍?」道理就在我這一邊, 他卻要比我還凶。

這時附近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不是看拍戲的熱鬧, 而是看我們的熱鬧。那名工作人員又說: 「這些唐卡是我們的東西, 不可以拍。」我說不給人拍就不要放出來, 把東西放出來就不要怕別人拍, 我站在布達拉宮上, 那你就不可以拍電影呀?

我們越吵越大聲, 另一名工作人員見狀立即以狗奔的速度跑過來, 一手推我, 好像要打我的摸樣, 他推我的時候還說: 「這個人! 幹甚麼?」終於, 一直站在旁邊看熱鬧的藏族公安發揮作用了, 他出手攔著那人, 說: 「你不要打人啊!」我既有公安保護, 便跟那人說: 「你不給我拍? 有本事就把我的相機打破吧! 哈!」那人說: 「你說的……哼!」

當然, 懂叫的狗是多, 但真正有行動的始終還是極品, 他當然不敢動手, 我又再拍了幾張照片, 其他遊人也拍了些照片, 卻再沒有工作人員敢來說甚麼了。公安見那兩名工作人員走了, 便問我是從哪裡來的, 我說是香港啊, 公安笑了一笑, 哈了一聲, 說: 「自己人都罵自己人?」那隊攝製隊似乎是香港來的。我說: 「就是因為我是香港人才罵他們, 他們把香港人的面子都掉盡啊!」

當我離開時, 有名遊人忽然失驚無神的向我說了聲: 「您好!」語氣有點讚同, 似乎是在說我剛才罵得對。我嘻嘻一聲的回應他, 走出人群, 看到圈外站著健太郎, 我問他: 「明白嗎?」他點了點頭。

來了拉薩這麼久, 幾乎每天都會經過布達拉宮廣場, 抬頭就是布達拉宮。有時連自己也驚訝, 布達拉宮就是這麼近, 我只要買張門票就能進去了。

不過, 一個多月以來, 我一直都沒有進去。

直到今天, 我決定進去一看, 因為打算再過數天便離開拉薩。

我是從後門進入布達拉宮的, 先進去紅宮, 進入紅宮走一會便是五世達賴的靈塔殿色東康, 我在殿內邊走邊看旅遊指南的介紹, 看得入神, 卻忽然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說話的人是洛桑倫珠, 他躺在牆邊, 殿內昏暗, 差點看不到他, 他看我在看旅遊指南, 便跟我打招呼, 倒把我嚇了一跳。

他拿著那份指南看了很久, 只是數頁布達拉宮指南, 其實他也應該知道這些資料, 但卻看著看著, 看了很久, 而且顯得津津有味。他指著這一點說: 「對了, 就是這樣!」然後又說了些補充, 說在靈塔裡還有個宗喀巴(黃教創始人)用過的飯碗, 還有這, 還有那。一直跟洛桑聊天, 臨行前他在靈塔旁拿了一條白色的哈達掛在我的頸項上, 旁邊有幾名遊客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我, 似乎也想得到一條, 但洛桑就只給了我, 其他人沒有。

其實我不喜歡受哈達的, 不是不喜歡這種祝福方法, 而是覺得事後處理那條哈達挺麻煩, 掉了又不好, 留著又沒用, 於是我每次離開寺前, 都把哈達掛在寺上的木樑, 可是在布達拉宮這裡卻找不到一個合適掛哈達的地方, 我便帶著它離開, 到了門口剛好遇上一名認識的藏婦, 衝上前去叫了聲: 「給你的!」她還來不及反應, 已受了一條哈達。我說, 是在五世達賴靈塔殿裡的哈達啊, 好好珍惜啊! 她哈哈的大笑一聲。

離開靈塔殿色東康, 看了很多靈塔, 又看了很多佛塔。靈塔即高僧圓寂以後建的塔, 大量黃金大量珠寶, 是最高的一種榮譽, 即塔葬。看著那些金壁輝煌的靈塔, 其實也不太明白其含意, 後來走到帕巴拉康聖觀音殿, 放了一尊觀音, 據說是天然形成沒有打造過的, 我看了很久, 要看看它如何「天然生成」。殿內有一名老喇嘛忽然問我從哪來, 知道是香港後他便問: 「董建華好不好啊?」我說: 「當然不好啦!」老喇嘛一聽, 哈哈的大笑起來, 伸出右手, 要給我一個五(give me five), 我也伸出右手, 他緊緊的握著, 又再哈哈大笑, 倒似我們是一對好「安達」一樣。其實我也不太明白為何他聽到董建華不好會如此高興, 但是董建華啊: 你看你多受歡迎多有名啊!

之後又走了一會, 在接近出口處是東日光殿, 殿內現有小工程, 要安裝閉路電視, 其實整個布達拉宮的各個室房中都安有閉路電視, 這在其他寺廟是少見的。

布達拉宮內當然有很多珍寶的, 但說實在的, 布達拉宮比不上其他寺廟有趣, 在大昭寺有絡繹不斷的朝拜者, 色拉有誇張的辯經會, 而在布達拉宮呢, 卻只有死氣沉沉的珍寶, 嚴重缺乏一種人氣。

走出布達拉宮, 雖然有點不滿足, 但總算到過西藏的中心, 有一個傳聞說, 傳說中的香格里拉, 其入口就在布達拉宮的一個隱蔽處……

當然, 怎樣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