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節

很多本有關西藏的旅遊書也提到在七月上旬, 西藏會舉行沐浴節, 但到底沐浴節的正確舉行日期卻遍尋不獲, 問當地的藏族人, 他們似乎也不大肯定; 問其他旅客, 他們反而問我甚麼是沐浴節。

終於問到了, 是九月八日開始, 地點在拉薩河邊。於是那天我便騎自行車去看, 走過一條橋, 便是仙足島新區。那時是晚上六時多, 河邊的人不多, 不過果真有人在河邊洗澡, 其中部份藏婦更是赤身露體, 把鬆弛得可以反到背上的胸脯也露了出來。我拿出相機拍, 他們「哈」一聲大笑, 立即往水裡躲去。

在河邊除了有人洗身, 還有人洗衣服, 洗羊毛, 鋪得滿地都是, 他們相信這段期間, 河水會有藥效, 洗了能醫百病。不過河水冷得很, 他們似乎不怕感冒。他們跟我說, 今天是沐浴節的第一天, 會持續一個星期的。看了一會, 我回到亞賓館, 服務員說, 晚上在河邊洗澡的人會更多, 因為只有被星月照過的河水, 藥效才是最大。

於是第二天我約好了今井健太朗他們一起再到拉薩河邊, 這次經過仙足島時, 卻有一名中年男子攔著我們, 說要收過橋費一元, 他還拿了一份告示說明文規定的, 卻沒有發票或收據之類。迫於無奈交了一元後, 到了河邊, 這次來還特別選好了晚上八時, 月亮高掛之時, 卻發覺今天較昨晚的人更少, 附近只有一帳蓬透著一點燭光, 內裡有夫婦二人及小孩一人, 他們說剛才洗過澡了, 現在休息一會, 見我們幾人站在帳蓬外無所事事, 便拿了些餅乾給我們吃。他們說早些來會較多人……

回到亞賓館, 服務員又說, 今天是沐浴節, 不一定要到河邊, 在賓館裡的浴室洗一洗也能治百病, 也不知是真是假。

後來在9月12日的《拉薩晚報》也有提及這次沐浴節, 卻說是9月7日開始, 其中還提到「(拉薩河邊)佈滿了成群結隊的沐浴者」, 真不知從哪走出來的「成群結隊」。不過在十•一國慶的翌日, 這份報紙也提到在昨晚的國慶盛會上人們歡渡國慶, 溜連忘返, 依依不捨云云。不過十•一那晚卻其實下了一場大雨, 還發生短路, 原來要舉行的花燈會就餘下一片黑暗。看來這份報紙的記者對於「報導」也是挺有一手的。

該報也有提到沐浴節的一 些小故事, 在此就即管轉載一小段給大家看:

「強烈陽光曬水熱, 皎潔月光射水寒, 得到棄山星(藏語為嘎瑪日吉, 天文學上的金星)升起, 清淨過暖好沐浴」這首古老的童謠, 形象地描了藏族傳統的節日——沐浴節。沐浴節一般都在每年藏曆的七月上旬舉行, 延續七天左右。沐浴節的來歷, 要追溯到十一世紀。這一時期, 星象學傳入西藏, 藏族人民根據日月星辰運行的規律, 借助棄山星出現在夜晚的天空, 並且一直持續七天左右, 洗澡活動便開始了。按照藏文天曆書記載, 初秋之水有八大優點: 一甘, 二涼, 三軟, 四輕, 五清, 六不臭, 七飲時不損喉, 八喝下不傷腹。所以藏族人民有「嘎瑪日吉照河水, 世間何需有大夫」的諺語。

上星期在吉日旅館的網吧康利行的電腦打了幾篇遊記, 存放在電腦裡, 打算過幾天放上網。在這裡打字不上網只用Y3, 如上網則要Y5, 這是老闆說的。

過了幾天打算又再去那裡打字, 老闆卻坐在網吧外的長椅上曬日光, 他跟我說, 不可以上網, 電腦全都壞了。我說只打字不上網, 他說連電腦也打不開, 過幾天找人來看, 把電腦的資料從新安裝, 我說我也挺熟電腦的, 替他看看也可以, 他只說不用, 我說那麼就讓我把之前打了的網上遊記檔案先抄回來, 他說: 「你這個人怎樣這麼煩, 我做不到生意已經煩死了, 你還說這麼多!」

就在這時, 忽然有兩名老外走來, 說要上網, 老闆便進去網吧把電腦打開給他用, 我嚇了一跳, 剛才不是說全部壞了, 不是說做不到生意, 不是說煩得要了命嗎? 於是我跟我老闆說要用電腦, 他卻只說不可以, 後來我才明白, 他大概對我只用Y3打字有點不滿, 覺得賺不夠。這個老闆的皮膚很黑, 看不到他有沒有為自己的慌話而面紅。

他既然說不能, 我也無謂勉強, 但我總要先把電腦中的日記檔案抄出來, 否則之前打的東西都要重新輸入, 麻煩得很。幸而這個網吧早上和下午是那個老闆看門, 晚上卻是老闆的女兒來, 又或是另一名女子來, 他們都是一家人。

於是這幾天我就天天等待時機, 晚上時在網吧外等著, 找個路人甲替我看看那個老闆在不在, 路人看了, 每次老闆都在, 路人總是很好奇又奇怪的問我為何要這樣鬼祟。

又過了一天, 我走到吉日, 有一名服務員坐在地上曬陽光, 我便問她: 「小姐, 網吧裡皮膚很黑的老闆在不在呢?」這句話的語氣也是挺有禮貌吧, 沒想到那名服務員的反應卻是: 「哼!——你們漢族就全都是白的! 我們藏族就全都是黑的!……」說時語氣挺不友善。

真想不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 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不慎踏入了這樣的「藏漢民族禁區」, 實在無從防備。雖然我對她的反應有點不滿, 覺得她像是從雞蛋裡頭, 但想到過往漢族對藏族確實做了很壞事及打壓, 也就不想跟她計較。上一代做下的壞事, 就只好由我們這一代、不相關、幾乎沒有任何關連的人, 只因為大家都是漢族, 而去作補償了。

只見她氣還沒下, 指著我說: 「我看你也不是很白! 黑黑的!」忽然又說: 「男人當然要黑的才好看, 看你你這麼白, 像個女人一樣, 哪好看!」(那麼我到底是黑是白?) 我便笑著的問她: 「那你覺得白的好看還是黑的好看?」她似乎想不到我會有此一問, 呆了一會才說: 「當然是……黑的好看!」看來答得有點言不由衷。

我留意一下她, 她的皮膚真的較白, 看來是細心保養的成果, 於是我便問她: 「那麼你算是黑還是白啊?」她很勉強的答: 「我……我是黑啊!」我便拿起食指, 像是要挑戲她的樣子, 指著她的臉說: 「你黑? 但是黑得這麼好看啊!」她聽我讚她, 倒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似乎下了氣。

她說: 「人呢, 皮膚黑不打緊, 最重要的是心不黑。」我抓住這點說: 「對啊! 但是網吧的老闆的心很黑啊!」她問為何, 我告訴她, 她說: 「他不太好!」

這件藏、漢小風波算是告一段落。

又過一天, 我再去吉日看, 晚上那老闆還在, 卻坐在外邊跟別人聊天, 我再沒有耐性等待, 趁此機會便衝進網吧, 只說了一聲: 「上網啊!」然後便用我之前用的電腦, 趕忙把檔案上載到伺服器。這時老闆走進來, 笑著的跟我說: 「我本來要找人來從新安裝這個電腦, 但你說有東西在裡面, 所以我也不敢動呢!」

我心下有點不安, 這個皮黑心黑的老闆, 為何忽然成另一人似的。我上了一會網, 把東西弄好了, 只見他忽然走過來跟我說: 「你不是說你挺熟電腦的嘛? 我的電腦有些毛病, 你給我看看行不行?」

原來如此, 此刻我才知, 這個老闆不單心黑皮黑, 還是一名厚顏的漢子, 我本來不想幫他, 但他的女兒扎央及他的老婆挺好人, 也就幫他這一次了。

以怨報德, 真是中國人傳統的美德喲!

還有這個故事的教訓是, 人的皮膚黑一點不打緊, 最緊要是心不黑; 心黑也不打緊, 最緊要有個待人友善的老婆及女兒。

今天早上起來, 看到在賓館的留言板旁站著一名美國遊客, 跟他說聲好, 問他在這裡做甚麼, 他沒有回答, 只說: 「We were attacked!」

他說有人騎劫了四架飛機撞毀了世貿中心及五角大樓, 他說有名在紐約的朋友親眼看見飛機墮毀。

今天總有很多人跟我提起此事, 同房的旅客, 賓館內的服務員, 餐館內的老闆等等。

在北京東路的數家背包族的旅館內, 都有幾塊留言板, 今天都出現了一張告示寫著: AMERICAN PLEASE CALL HOME (美國人請致電回家), (註: 不過後來在其中一張留言上, 「美國人」後卻寫著「is troublemaker」……)

昨晚雖然電視有報道此事, 但我卻跟朋友聊天, 直至今天早上才知此事, 趕忙去上網看報紙, 才明白發生了何事。

我這次旅行, 本來只打算在中國及東南亞, 但後來覺得, 也可以到中亞地區, 後來阿富汗發生滅佛事件, 當時忽然對阿富汗這個國家發生興趣, 忽然想, 還可以到阿富汗, 即從西藏到尼泊爾, 印度, 巴基斯坦, 再到中亞。不過從現在的局勢看來, 到阿富汗是肯定沒可能的了, 到其他中亞國家似乎也有點危險, 到巴基斯坦, 都難說了。

後來香港政府又勸喻市民不要到巴基斯坦, 局勢實在很不明朗, 而巴基斯坦已取消了所有國家的免簽證待遇。不過我有位日本朋友在911事件後經過一番猶豫, 還是選擇從新德里去巴基斯坦。他寄了個電郵給我說, 那裡其實還有很多遊客, 不像外間所傳的危險, 還說幸而選擇了去, 覺得自己很幸運云云。我這次頗長的行程實在有很多變數, 卻怎麼也沒想到, 居然會因為拉登及布殊, 而要作出改變。

另外, 因為這次事件, 對西藏的旅客也造成一定的影響。在西藏旅遊其中一條熱門的路線是到阿里 (西藏與新疆接壤的最大城市), 再遊神山聖湖, 古格遺址等。由於這個地區接近印度及中亞地區的邊境, 因此外國人及中國大陸的公民, 均要辦理邊防證, 唯獨香港人在此有特權, 可以不理。但近日有關部門已經停止簽發這地區的邊防證, 並有傳聞說這區已大量駐軍, 更有說拉丹已經潛入新疆, 真是不知真假, 但肯定的是, 我在拉薩這裡, 已經見到好多旅客徬徨非常, 不知應否偷偷去這個地區。有名美國人因為辦不到邊防證, 於是偷偷的買公車票去那個地方, 但公安們卻在車輛出發前就上車檢查, 美國人只好下車。而據聞中國與巴基斯坦之間的關口, 在911事件之後曾關閉了兩天, 有說是避免拉丹潛入中國。總之, 這件發生在遙遠的美國事件, 對中亞一帶地區的旅客造成了挺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