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線
2001年8月17日, 拉薩, 夜宿八朗學旅館 (Y25/床)
昨晚一直聊到凌晨一時多才回旅館, 正在刷牙準備睡覺之際, 忽然遇到梁毅。他是廣州人, 是昨天下午跟他認識的, 這麼晚在旅館碰到他, 有點奇怪, 而更奇怪的是他看來有點焦急, 走來走去, 我帶點好奇問他做甚麼, 他說: 「去睇天葬啊! 一起去啦!」
天葬也可看? 我口中含著牙刷問他: 「咁我而家夠唔夠時間刷埋牙先去啊?」, 他說道: 「儘快啦!」我立即衝進廁所把牙膏吐了出來, 嗽了嗽口, 拿了衣服便走了下去坐車。旅館門口早已有輛中巴車在等候, 是他們用Y1200包的車, 車上載了十八人, 大部份都是廣州來, 每人平均只要Y66, 簡直是超值。中巴車往墨竹貢卡附近的仁多岡的直貢寺去, 一般包吉普車每人要Y200的 (淡季則一車Y800, 可坐六人)。
我們懷著興奮的心情上車, 雖然已經凌晨二時多, 但我們都沒有睡意, 像過一個大型派對般。對我來說更有重大意義, 今天我的生日, 卻去看天葬, 真是生死無常, 生死一線。
大家在車上聊天, 坐在我附近有四名廣州美院的學生, 叫卓塋、趙煒嘉、李明娟和壬嶷, 她們一班四人, 其中一人忽然從書包拿出數支螢光棒在揮動, 真像過中秋節般的熱鬧, 大家說說笑話, 不久越來越累, 忍不住睡了一會。(過了幾天, 這四名女孩跟我熟了, 不知為何經常扭著我的臉然後大叫一聲「麵粉」, 然後自顧自的哈哈大笑。看來是讀書壓力太大, 才會有如此變態的行為。)
睡一會醒一會, 司機迷路了, 四下無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名藏人帶路, 那名藏人聽到我們要去直貢寺, 似乎顯得高興, 說要先回家拿點東西才能帶我們上路, 車子便停著等待, 等了差不多半小時, 我們有點焦急, 天葬儀式約在天亮時開始, 現在已五時多, 是否能趕上? 司機說: 當然可以。我們卻很懷疑。
那名藏人回到車上時拿了數袋巨大的行李, 原來他也要到直貢寺, 有免費便車, 怪不得高興如此。
我又再睡覺, 醒來時已天亮, 看時間已八時了, 無論如何趕不及到直貢寺看天葬, 我們對此很不滿意, 包車前是說好可以的, 現在貨不對辦, 我們用廣東話商量, 如果看不到天葬, 就不付錢, 當然現在不會跟司機說。
好不容易, 差不多九時, 終於看到遠來天邊的直貢寺, 已經近在眼前, 還差一段彎彎曲曲的上山泥路, 司機這時發狠勁了, 踏盡油門的衝上山, 經過轉彎處也不減速, 像瘋了一樣, 甚為嚇人。我們不停喝止也不見效, 真是生死一線。心驚動魄的十分鐘後, 終於到達寺門。這裡很冷清, 門外放了幾部貨車, 不見其他旅客, 只見有幾隻狗在交媾, 淫叫不止。門口有名喇嘛, 我們問他今天有沒有天葬看, 他說有, 但要我們先買票才能去看, 門票是Y15
買了票後, 我們往山上走去, 卻找不到通往天葬場的路, 看到一間小屋, 上前敲門, 一名年輕的喇嘛應門, 他是26歲的阿旺單巴(譯音), 他說今天是十八號, 沒有天葬, 我們說今天是17號, 他又說是十八, 我們又說是17, 最後才知他說的是藏曆六月二十八日, 凡是日子帶有「八」字, 均沒有天葬儀式。
我們好生失望, 但已來到, 去看看天葬場也好。他帶我們上路, 他的中文不太好, 問他甚麼都叫著: 「聽不懂!」, 我們說: 「你甚麼都聽不懂, 那你有甚麼聽得懂啊?」, 他自顧自的笑了笑, 似明非明的樣子, 又再說一句: 「聽不懂!」很是搞笑。
天葬場就在一個山坡上, 四處掛了很多彩色風馬旗、經幡, 天色不太好, 下著細雨, 附近有些神鷹飛來飛去, 就是帶屍體「上天」的神鷹, 它們留下了不少羽毛。我們當中有幾個人把羽毛拾起來, 說要拿回去作紀念, 不過我覺得有點不自在。
看了一會, 又在寺裡遊了一會, 便和阿旺單巴道別, 11:22起行回程, 15:35回到拉薩, 先吃了飯, 回去洗澡, 想睡, 但又睡不著。
晚上和那三名海南女子一起吃飯, 梁海玲她們到一間叫A•里蛋糕店訂了一個蛋糕替我慶祝生日, 她們建議到布達拉宮附近一家舞廳蹦D (即「落D」), 這時尚早, 餐廳內只有歌舞表演, 藏舞、印度舞甚麼的, 在香港看四大天王的演唱會是要獻花, 但在這裡卻是獻哈達。林春玉也想獻, 但原來要Y5一條, 算了吧, 旁邊那桌的一名藏男卻甚為豪爽, 一揮手拿出五元錢, 便遞了一條哈達給林春玉去獻, 他是一名公安。(第二天他打電話想邀請林春玉去再蹦D呢, 看來春玉的魅力真是沒法擋!)
歌舞完了, 梁海玲跟司儀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只聽司儀用藏語說了一大堆, 當中夾雜著我的名字, 忽然有很多人上前向我敬酒和獻哈達, 哈達滿滿的一頸都是。我們把蛋糕分了很多份給眾人吃, 之後蹦D時間到, 蹦了好一會, 又累又醉, 晚上一時多便回旅館休息, 離開時又被敬酒, 喝了我的命。高原反應嚴重, 回去旅館吸著氧氣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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