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北京

2001年7月17日, 北京, 夜宿京華飯店 (Y30/四人間床位)

昨天離開上海上京去, 早上才去買車票, 座號是41, 最後一排的座位, 極窄, 又不能把椅背躺下, 很不舒服。而這個座位更要Y288, 唯一的好處大概是這輛車是特快的, 13小時便到北京, 但我的時間可多得是……

今天早上到達北京, 住進京華飯店的四人間, 在地庫一樓, 沒有窗, 沒有陽光, 空氣又不好, 然只用Y30/床, 算是頗便宜了。

在上海是它的繁華使我興奮, 而來到北京也興奮, 但使我興奮的原因卻有些不同。今次已經是第三次來到北京, 對這裡的景點興趣不算很大, 但我在北京有挺多朋友, 想到可以跟他們見面, 實在興奮。

我約了三蒲祐一在西單的時代廣場等, 我是在麗江時認識他, 他在北京學漢語, 很快便要回去日本大阪了。到了約會時間, 我在時代廣場等著等著, 等了一個多小時, 卻怎麼也看不到他, 晚上再打電話給他, 他說他到了那裡, 等了一個小時, 卻找不到我, 很是奇怪。於是我們再約一次, 後天在西單圖書大廈等。

今天整天好像沒事幹過, 有點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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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之妾

2001年7月18日, 北京, 夜宿京華飯店 (Y25/二十人間)

今天約了杉蒲佳代子, 我是在雲南麗江認識的, 她的中文非常好, 來中國學戲曲, 跟她說話時挺有趣, 例如說到水滸傳, 她會說: 「我是宋江的妾, 後來跟宋江的學生有關係, 被宋江殺死了…」這是她其中一部戲曲的角色。

後來我跟她說起昨天我吃了的東西拉肚子, 她說在日本有個新興的形容詞去形容這種情況, 叫「二度美味」(nido oishii), 即好味兩次, 上一次下一次, 不知為何, 我聽到後笑得很厲害, 又笑了很久, 笑得佳代子有點不好意思。

我們一直聊著, 一直走著, 從西單走到天安門, 又從天安門走到王府井經過一家叫「中國照相」的照相館, 佳代子說這家店的質素不錯, 說她以前有個愛拍照的朋友也來這裡洗照片, 我拿了一份這家照相館的簡介, 提到它的歷史悠久, 幾十年來毛澤東, 周恩來, 劉少奇等都來過拍照云云, 而周恩來的遺照也是在這裡拍的, 於是我打算明天拿卷膠卷來洗, 看看效果如何。

這次旅行的時間頗長, 要洗的膠卷很多, 在香港洗的話, 每卷四十多元, 那實在太貴了, 在大陸洗的話則大概可以省下一半的錢, 以前看過有些店雖然很便宜, 但質素卻也嚇人, 真的要仔細找家才行。(後來我想好了, 還是先把底片先沖出來, 回香港後買個film scanner把底片掃瞄入電腦吧。)

晚上去吃餃子, 之後到東華門夜市逛逛, 九七年第一次北京時也來過這個夜市時, 這裡似乎較淩亂, 現在則規劃得較完善, 看來都是一式一樣, 店員都有相同的制服, 小攤子都是同樣的格式, 似乎較以前好, 卻總覺欠缺了些甚麼似的, 而且東西貴得出奇, 完全不像個夜市。

王府井那邊也有個夜市, 似乎較這裡好玩些, 有打扮成文丑的人在拉客吃飯, 有人唱曲, 可惜音箱陳舊, 發出沙沙聲。旁邊又有個自稱是八大怪傳人的老阿伯在一邊拉洋片, 不顧命的狂叫不停, 真夠熱鬧。

今次約佳代子時有點匆忙, 忘了叫她拿些照片出來給我看, 幸而她八月才回日本, 過幾天再約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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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再會

2001年7月19日, 北京, 夜宿京華飯店 (Y25/二十人間)

我在北京住的是南三環的京華飯店, 這裡最便宜的床位是Y25, 是二十人間, 很多人。前天到達這裡時, 這種便宜床位已滿, 只好多付Y5住在地庫一樓的四人間。昨天服務員說有空床位, 我便搬過去, 每天就省下五塊錢。奇怪的是, 這種Y25的二十人間, 條件較Y30的好得多, 有窗口, 有陽光, 有空調, 空間也較寬趟。

今天再約了三蒲祐一, 他在北京學中文, 再過數天便回日本大阪。我在麗江遇到他時, 他的中文真夠一般, 連溝通都有很大困難, 但今次再遇, 只相差五個月, 他的漢語已進步不少。約了晚上六時在西單圖書大廈門口等, 他遲到了十多分鐘才來到, 不停的說對不起, 說剛才忘記了帶照片出來, 要返回家拿云云。他說去吃飯, 還加上一句「我作客」, 我覺得挺滑稽, 到了一家餐館吃飯, 他果真要請客, 我說我自己付自己的吧。

當我們經過時代廣場時, 我指了指廣場外的大鐘, 說前天在那裡等不著他, 他說他在時代廣場對面的廣場等著我, 看來他的漢語還是不太靈光。我們很是無聊, 像昨天一樣, 跟他從西單走到王府井, 我在中國照相洗了照片, 效果挺不錯, 但也較貴, 要差不多Y30。

我們聊著, 說說離開麗江以後去過甚麼地方, 又說說之後打算去哪裡, 他在八月十日會再來中國, 從大阪到上海再進西藏, 跟我的行程挺吻合, 於是我們約定在西藏再會。

不過後來因為西藏的入藏紙太昂貴, 他決定只到青海, 沒有機會和他再見面了。一直到了九月左右, 他忽然寄來了一封電郵, 說想從新疆過去巴基斯坦, 意想不到的是, 美國九一一事件就發生了, 我有點擔心他, 給他發了信問他情況, 卻一直沒有收到他的來信。後來又發信問他在哪, 卻一直也沒有回信, 不知是換了電郵地址還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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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

2001年7月23日, 北京, 夜宿黃昕家

我在北京有一位很要好的朋友, 來到北京, 一直想跟他早點見面, 但他有考試, 正在努力中, 我也不便打擾, 在北京住了四天, 即七月二十日, 他考試完畢, 叫我搬他家。我們約了在北京協和醫院門口等, 我坐公車到了, 便見他揮著手走過來接我, 他看起來有點憔悴。

他叫黃昕, 是我在九八年絲路之旅時在敦煌認識的, 那時他跟一班朋友在旅遊, 並替我找了便宜的住宿。那時候我們談到各自的生日, 他跟我同年同月, 只差三天, 大概因為這個原故, 我跟他似乎特別親切也特別投契, 但肯定的是, 那時我們聊天絕對不算投契, 因為他說的話, 我聽得不太懂, 而我說的「普通話」, 他似乎也聽不明白, 我們要靠寫字才能溝通。回到香港後仍然有跟他通信, 第二次到北京又跟他見面, 但那時我的普通話仍然不太好, 於是我和他的關係就顯得有點奇怪了。相識接近三年, 見面不到五天, 通信來往頻密, 似乎很熟悉, 用詞卻含蓄生外。

黃昕帶我上他的家, 就在師園胡同, 旁邊就是王府井的中國照相, 這幾天都經過這裡, 居然這麼近。我們一直在聊天, 他家的電腦剛安裝了專線上網, 卻總是連不上, 我到了後不久他還在弄, 過了一會只聽他忽然叫了一聲, 說可以上網了, 連他也搞不清為何。

晚飯時他說不可以吃葷, 因為身體機能出現了嚴重毛病, 過幾天要做一個「恐怖」的手術云云, 於是自己做飯, 做得挺難吃的, 後來我問他在家是不是很少做飯, 他堅持說不是, 看來不太可信。

這次在北京也沒有甚麼想做, 我說我打羽毛球了得, 於是第二天黃昕便約了他的外甥(其實只小他十多天)出來一起打, 我被打得一敗塗地, 好不尷尬, 我說是因為旅行期間沒有再打羽毛球才會退步如此, 黃昕再沒有像以往的謙虛, 他笑著說: 「我看你以前也打不過我。」

這晚我們三人還有一名女孩張慧一起去吃飯, 黃昕的外甥請客, 之後到麥當勞坐著聊天, 大家沒甚麼說, 張慧出IQ題我們猜, 黃昕經常猜不中, 我忍不住嘆了一句: 「黃昕, 你真是太笨了!」黃昕說是IQ題出錯云云, 不過不論是否出錯, 這晚大家都聊得挺高興。

二十三號, 這幾天好像是大陸的高考成績放榜, 我有點好奇的問黃昕當年考了多少分, 他說702, 我也有點搞不清高考的分數是怎樣計的, 他說是考五科, 每科150分, 滿分就是750, 那麼702就是很好的成績了, 他說當年全中國似乎好像只有他過700分, 猜不到他的成績這麼好, 唉, 看來狀元玩IQ題也不一定厲害。

我這幾天在黃昕家都是睡在地上, 本來黃昕讓我睡在他的床, 但我覺不好意思, 黃昕的女朋友吳寧知道我睡在地上後, 怪黃昕招呼我不周到, 對他有點不滿意,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說, 看來還是吳寧對我好。黃昕口中就「轟轟」聲, 然後又說「你這個狗屁」, 我以前也不知原來可以罵人家「狗屁」, 這次總算學會了, 於是我便左一句「狗屁黃昕」, 右一句「狗屁黃昕」, 連黃昕自己也忍不住讚嘆: 「你怎麼說得這麼溜!」。

我覺得今次來到北京, 才算跟黃昕真正熟落, 於是我總是跟他說: 「這次來到北京最大的收穫, 就是看清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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