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我們羸了

2001年7月13日, 上海, 夜宿蒲江飯店 (Y330+10%/雙人標間)

今天阿興來上海, 於是我便不住多人間, 轉去標準間, 服務員說有兩種房間, 一種是Y300, 另一種是Y330, 本著「一生總要豪一次」的精神, 便住進了Y330的房間(另加10%服務費)。房間的窗口本來可以看到外灘, 卻剛好給俄羅斯領事館擋著, 除了有一支俄羅斯的「不落旗」外, 甚麼也看不見了。俄羅斯領事館外懸掛在旗竿上的國旗似乎從不落下, 阿興來到上海每次看到都發出一句感嘆: 「唔係連收旗o既人都冇啊?」在此要說回那個Y330的房間, 其實也不算太差, 但要說豪華, 卻絕對沾不上邊兒, 阿興看到廁所, 又感嘆一句: 「廁所係全間酒店的靈魂嘛!」那個廁所很乾淨, 但看起來像是三十年代遺留下來的產物。

晚上七時多, 阿興來到上海, 本想立刻外出玩, 但他有點不舒服, 睡了一會, 但今晚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出去走, 今天是奧運揭曉之夜。近來在中國大陸有兩件事較為被廣泛宣傳, 一件是七一的共產黨建黨八十週年, 報紙上滿紙都是愛黨宣言, 打開節目表, 甚麼《長征》, 《唱支山歌給黨聽》等電視劇滿滿都是, 更厲害的是「全國人民」都怎樣怎樣愛國愛黨, 不知這些傳媒如何能代表全中國人民發言, 又或是不愛黨不愛國就不是「全國人民」的一份子? 怪不得有台灣問題。

另一件較為被廣泛宣傳的事, 則是北京申奧, 商品招紙上都說要助京申奧, 某校辦了個校運會又是支持北京申奧, 湖南某鄉的村民剎有介事的打電話給電視台要求採訪, 記者到場一看, 原來此村村民全下水游泳, 既不緊張又不熱鬧, 卻是助京申奧。

無論如何, 今天揭曉了。

我想起在南京路的世紀廣場外有個大屏幕, 在這裡大概會有活動, 我和阿興於九時到達, 已堆了很多人, 還有電視台來採訪拍攝, 問準了是十時開始投票, 還有一個小時, 我和阿興匆匆去吃了一頓飯便回來。回來時屏幕上已轉播著中央電視台的申奧節目, 南京路這時已聚集了很多人, 完全沒法聽到電視的聲音, 只見屏幕上突然出現「投票結束」, 又出現「投票開始」的字眼, 再過一會, 薩瑪蘭奇走上台, 說了一番話, 打開信封, 說了一句話, 也沒有清楚, 電視屏幕上卻出現了四個紅色立體大字, 寫著: 「我們羸了」

人群在歡呼, 拍手, 數支國旗和奧運旗在揮動著, 跳躍著, 有名老外一邊拍照一邊大叫: 「我會回來!」身旁的人拿著手機狂按, 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我忽然想起九三年那次的烏龍, 別人只是在宣讀申奧城市的名單, 一說到「北京」, 全場就以為當選而歡呼, 這次會否也是這樣呢?

當然不會了, 人們繼續狂歡大叫, 過了一會, 我的心情還未平復下來, 人群卻已慢慢散去, 就在這時, 有名學生模樣的領袖人物, 拿出一支更大的國旗, 說了些話, 學生們便像遊行般在南京路走著, 邊走邊叫口號: 「北京萬歲!」「中國萬歲!」「北京萬歲!」「中國萬歲!」……忽然有人叫出「統一萬歲!」, 不知現場有多少台胞。

眾人一邊叫口號, 一邊遊行, 到後來更是在奔跑。在沒有申請的情況下跑到馬路上, 交通一度受到些微影響, 眾人情緒還是很高漲, 忽然有幾名公安走近揮動國旗的學生領袖身旁說了幾句話, 不知說了些甚麼, 但眾人再叫了幾聲「統一萬歲」便散去了。

我和阿興還在看有沒有甚麼活動, 但似乎沒有人了, 阿興說跑了一身汗, 剛才還有點不舒服, 現在沒事了。而我又像剛參加了八九學生運動般, 出了一身大汗, 人群散去, 心情未平伏, 反而有點不知所措。

其實這時時間尚早, 阿興說要去和平飯店聽老爵士樂隊, 進那裡聽音樂要先付Y50入場費, 飲品又要數十塊, 如果要我自己去, 就一定是不太可能, 但今天阿興請客, 當然有些不同。聽了一會音樂, 便回酒店休息, 明天要早起, 到水鄉周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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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擁周莊

2001年7月14日, 上海, 夜宿蒲江飯店 (Y330+10%/雙人標間)

晨早起床到公興路汽車站坐車往周莊, 車上滿滿的都是遊客, 車程二小時, 下車後又是賣地圖的、出租車的擁上來逗生意, 很煩氣。從汽車站步行往周莊其實不算遠, 但早起無力, 我和阿興坐黃包車去。黃包車的司機說, 進周莊的門票要Y60, 他卻可幫我們偷偷進去, 只用付他Y20云云, 聽起來挺吸引, 但想一想還是堅持到售票處直接買票的好, 雖然貴一點, 但安全可靠又合法, 司機見我們二人不貪此便宜, 還不停的游說, 很討厭, 我叫他只管開車便行。後來我才知道, 進周莊確是要門票, 但一般檢查不嚴格, 唯進去周莊的每個景點均要出示門票打孔, 或是另行購買門票, 幸而之前沒有貪那個小便宜, 否則上當。

走進周莊實在有點可怕, 人多得厲害, 現在大概已經踏入旅遊旺季, 而今天又是星期六, 實在怪不得。雖說不能怪, 但在這麼多人的環境下要感受甚麼水鄉風情, 機會近乎零。匆匆的在街上走著, 隨便進了些景點, 如沈廳、張廳等, 余秋雨以前曾撰文介紹沈廳, 大概如此, 這裡的遊人也特別多。來水鄉要坐船, 全盤制度化了, 在那個碼頭上船, 船票多少錢, 遊程如何, 都是定下來了, 省卻遊客不討價還價的時間, 卻也使事情變得過份刻意, 少了一份純樸, 也就少了一份「鄉」的感覺。

我們坐的船, 划船的是一對夫婦, 我們問那名船婦可否唱山歌, 她笑著說: 「可以, 等一下給一點小費。」於是便唱起來, 周莊甚麼的。她唱了一會說要休息, 船繼續往前駛, 在有限的水道裡全都是船, 熱鬧得壯觀, 擠擁得可怖。船婦說這裡的水道較以前乾淨多了, 她說: 「八月時上海有APEC嘛, 這裡也要搞好一點。」她說還有人來教他們英文, 我有點好奇便請她說兩句來聽聽, 她說: 「哈巴拉屎地!」 聽了很久才知她說 Have a nice day, 又說甚麼「骨多麼寧」等等, 很多很多, 但要聽得明白也真是有點費勁。

離開小船, 在周莊內再遊一遊, 買些紀念品, 於是, 我們的水鄉之旅便完結了。回到上海, 到南京路、城隍廟等, 阿興說要去一家叫緣波廊的餐館吃飯, 說這裡很有名氣, 是名店, 以前克林頓也來過, 店裡也有掛著克林頓的照片。進去了, 食物當然不差, 但也只是一般的好, 而服務接近差勁的程度, 如果不是結賬時看到那個耀眼的銀碼, 實在不知其名店之「名」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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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極限

2001年7月15日, 上海, 夜宿蒲江飯店 (Y50/床)

今天阿興會在晚上回香港, 我們也只是在上海街頭走著, 到福州路的書店買些書, 阿興買了幾幅字畫, 又往南京路吃些東西。阿興問我想吃甚麼, 我說不如去Haagens Dazs吃優質的雪糕(冰淇淋)吧。在大陸旅遊期間很少有機會吃到優質的雪糕, 當然不是說在大陸買不到優質雪糕, 而是這些東西都出奇的貴, 比香港還要貴, 大概是進口貨要打稅吧。吃這些東西, 完全違反了我廉價旅行的宗旨, 現在阿興請客, 於是我吃了兩大杯。

下午六時左右阿興走後, 我又住回多人間了。跟同房聊了一會, 也就外出吃晚飯, 飯後回酒店, 店外的白渡橋圍了一班人, 原來有幾名上海青年跳下去黃浦江游泳, 圍了些途人, 他們豪不尷尬的在橋上脫褲子, 跳下水中自顧自的跳水游泳, 上岸又走到橋上又再跳。我問他們為何要在這裡遊泳, 其中一人說: 「我們要挑戰極限!」從這裡跳下去當然談不上甚麼極限, 但也果真夠狠, 有點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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