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寫意青島

2001年7月10日, 青島, 夜宿亨特旅館 (Y20/小單間)

到達青島的頭兩天天氣非常不錯, 走在海邊吹海風已教人舒適, 我本來住在長途汽車站附近的一個小旅社, 可惜那裡離市區有點遠, 晚上要抓緊時間坐尾班車趕回旅社, 實在不是甚麼好玩的事, 於是搬到火車站附近在海旁的一家招待所, 只用Y20, 環境又挺不錯。

在書局裡看到有一套明信片, 叫《詩之歐陸建築》, 有大量青島上的特色建築, 我把名字及地址抄下, 打算七月八日去看看。七月八日, 天卻下起雨, 能見度低, 拍照又不好看, 於是便上網, 可我一點也不焦急要把所有東西看一遍, 只要來過青島的人都會明白, 這個城市可愛, 來一次是不足夠, 肯定要舊地重遊。

於是我大部份時間都是極隨便的走著, 連自己將要做甚麼也不知道, 有時到百貨大樓上網, 然後在海邊吹風, 差不多下午五時便到費縣路一帶吃海鮮和昆蟲, 黃蟲、豆蟲甚麼的應有盡有, 連海星也可以吃下肚, 實在讓我大開眼界。老闆娘叫我試「煎餅果子」, 我問是甚麼, 她指了指一籃薄脆(就是吃蛇羹時伴著吃的像薯片的東西), 說這就是了, 我覺得沒啥特別也就不試了。在食肆內四處走著, 回到剛才的店, 見他們在弄一種看起來挺吸引的食物, 便要一個, 老闆娘笑著說: 「剛才叫你試你又不試!」我這才知原來這些才是「煎餅果子」, 我埋怨她說: 「哎! 剛才我以為你是指這個啊!」說時手指著薄脆, 老闆娘大叫一聲: 「啊! 是我錯啦! 我真是對不起你啊!」說得我和一些食客也在笑, 果真風騷。那種煎餅果子其實是煎蛋皮裡包著些薄脆蔥花, 再塗上些醬汁加上條香腸, 也真的挺好味。

在這個食肆裡總有一種讓人歡愉的氣氛, 但沒有人說這是必然的。我在那裡兩天, 看過兩次吵架, 兩男口上火拼, 每次只差一刻就打著了, 卻總是「及時」給人拉開。所謂分久必後, 他們又說要打; 合久必分, 他們又被人拉下。圍觀的人看得沒勁, 也就散了, 卻在此時不知從何跳出一人打了其中一男, 可惜打人者是女人, 在男女地位還未得到完全解放的當前的新中國, 男人打女人似乎會被人恥笑, 匹夫所不為也。簡單一句, 就是口上說得火爆, 最後還是鳥獸散, 讓圍觀者看得很沒味兒。

七月九日那天, 天氣還是不行, 可我卻走到天主教聖彌厄教堂(St Michael's Cathedral)看看, 入去也是要門票的, 售票員說星期天早上六時有彌撒, 那時便可以免費入場。這麼早起床, 我寧願付入場費。至於教堂內, 也沒有甚麼好看的。

七月十日, 似乎也沒有甚麼做, 在海邊的一個公園用那些遊玩設施做運動, 其中有空中跑步機, 很不容易才到我試著玩, 玩得出了一身汗, 也就回旅社洗澡。於是乎, 我的青島之行就此完結, 在結尾處要加上「待續」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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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出來不容易

2001年7月11日, 青島->上海, 夜宿公車上

本想坐火車從青島到上海, 但售票員說三天以內的票全都賣光了, 在鐵老大獨當一面的情下, 幸而還有長途汽車, 其實從青島往上海, 坐公車會快點, 火車似乎有點繞來繞去。

在中國旅行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坐過很多的臥鋪車, 也就真的只有這個才叫先進, 似乎在華東一帶有頗多這類新型的臥鋪車 (有乾淨的衛生間), 但我是第一次坐到, 所以在此記下。

我坐的這輛車是私辦的, 老闆談好價錢, 本來是二百, 變成百六, 很好, 我請老闆我劃了個窗口的位置。

買過了車票, 從旅店拿過行李, 卻發覺我的窗口位置給人佔了, 是一名黑龍江的大胖子, 我看到大胖子, 心中暗叫不妙, 我跟他說, 他坐了我的位置, 請他讓回給我, 還把車票拿出, 我是坐25號的窗口位置。他反問我: 「剛剛才坐下, 等一下才換位置吧!」遇到這種拖延, 就是說不會讓回給我, 但我也儘管等一等。過了一會, 我又跟他說要換位置: 「反正早晚都要換位置, 還是現在換吧!」 大胖子沒法子, 好不願意的挪動著身軀, 翻了身, 讓回窗口位給我, 口中卻埋怨不絕。

他對於自己不能坐窗口位感到很不滿意, 他賭氣的把身子壓在我身上, 又反問我: 「你為甚麼不退票?!」一般在這種情況下我一定會生氣, 但青島似乎淨化了我的戾氣, 讓我平靜, 我也沒有甚麼不滿, 反而覺得大胖子的行為像小孩, 有點滑稽可笑。

又過了好一會, 車還未開, 大胖子仍在抱怨不能坐窗口位, 剛好售票員經過, 大胖子便說: 「哎! 怎麼給我坐了25號?!」售票員說: 「你坐的就是25號了, 不要動!」(註: 這件事說起來有點複雜, 其實25號應是窗口位, 即我坐的位置, 可能售票員有點敷衍大胖子, 想他不要再說甚麼。) 大胖子一聽到非窗口位才是25號, 顯得興奮莫明, 忽然哈哈一聲大笑, 對我說: 「你說你的是25號嘛, 快起來換位子給我, 哈哈!」

我正要跟他解釋清楚此事, 大胖子卻心急得連拍了我的肩膊三下, 拍——「起來!」——拍——「起來!」——拍——「起來!」。

這三拍其實不算太大力, 而且大概也不是惡意的, 只是想催束我而已, 不過這三下的聲音卻挺響亮, 我本來也沒有甚麼反應, 倒是售票員頓時極為生氣, 大聲的向著大胖子說: 「你為甚麼拍他? 你為甚麼拍他???!」大胖子大概也猜不到售票員會有如此反應, 面上有點驚訝, 只聽售票員續道: 「我有責任保護車上乘客的安全! 你不要欺負人啊……大家出來不容易! 你不要欺負人啊!」售票員罵了一會, 見我的安全受到保障便離開。大胖子對那句「大家出來不容易」似乎有所感觸, 口中喃喃的說了幾遍, 說了兩三次還忽然尷尬的笑了笑, 而他也沒有再嚷著要我換位給他了。

這時車還未開, 大胖子似乎有點沒癮, 過了一會便下車, 不坐這車了, 原來他連票都未買。後來有另一名友善的山東人上車, 他說住在不知甚麼地方, 跟他聊天挺吃力, 他的口音很重的, 他說有二女一兒, 全都唸小學, 我問他是否超生了, 他哈哈一笑用挺高興的語氣說: 「當然啦!」他說在農村裡超生了, 只要打好關係問題也不大。

跟這名山東人坐在一起有一個好處, 他在晚上八時多便下車了 (還在山東境內), 於是我便能無拘無束的睡個好覺。

不過這一晚要睡覺也不是太容易, 想起明天即將到達上海, 心中興奮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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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印象

2001年7月12日, 上海, 蒲江飯店 (Y50/床)

早上五時多到達上海, 從公車站步行往蒲江飯店, 不知怎麼走, 問一位老婦人, 她知道我要住蒲江飯店, 連聲說好, 她說年輕時也曾經在那裡工作。蒲江飯店是一所二星級的酒店, 但其中包含國際青年旅舍, 是真正跟YHA有關係的青年旅舍, 大陸有些「青年旅館」只是個名字而已。這裡的床位只用Y50 (沒有YHA會員證則Y55), 其實也有點貴, 不過這家酒店也真有點特別, 它始建於1843年, 即道光26年, 屬全中國首家外資酒店, 在大堂裡掛了些照片, 說愛因斯坦在1922年曾入住這裡, 1920年羅素又來過云云。

我付了房費, 走進601室放下行, 便去洗澡。浴室在三樓一個較隱蔽的角落, 進去要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有點陰森感覺, 讓人輕易感受到百年大屋的韻味。

在上海可以做的事情肯定很多, 但我忽然有點想去看看書。在街上隨便找個人來問問人那裡有書店。一名小姑娘說在福州路有個很大的書城, 我走到去才發覺, 福州路整段都是書店。其實我進去書店也不是要買甚麼, 但看到不同種類而又數量繁多的圖書, 也足夠讓人高興。去過很多其他中國的大城市, 最多也就只有一個書城(一般是新華書店), 又或是些書市, 內裡卻充滿盜版書。來到上海, 走在這條書店街上, 實在讓人興奮。而其中的外文書店, 更是有真正的外國出版書刊, 而不是幾本「寄托」(GRE及TOEFL考試)的練習就叫外文書店了。

我在一個舊書攤裡買了幾本舊影集, 在街上隨意走著, 想在外灘拍些照片, 但天氣不太好, 看起來白濛濛一片, 果真是像霧像雨又像風, 如煙的往事, 如夢的年華, 大概也是我對上海的印象。

上海可能是我最早認識的中國城市, 那時有套電視劇叫《上海灘》, 葉麗儀唱的「浪阿~奔, 浪阿~流, 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 連黃蒲江在那裡都不知道時, 已懂得唱這支歌。一直以來上海給我的印象, 似乎就是上海外灘、繁華、聲色、犬馬、夜夜生歌、杜月笙、高貴、墮落、匯豐銀行、香港的姐姐(有說香港和上海是姊妹城市, 香港早期的模式是借鏡上海而來的)、永安、先施。我絕對明白這些東西不能完全反映上海, 有些甚至可能是我的偏見, 但無論如何, 想到來到上海了, 終於來到上海了, 能喚起我的兒時記憶的上海, 終於呈現在我眼前。

我到了南京路步行街, 掛著很多霓虹燈招牌, 但這時天還光亮, 看不到其特色, 於是我走進一家商店四處看看, 一直待到六時多, 天黑了才出來。一出來, 再看南京路, 自己忍不住要「嘩」一聲叫了出來, 那種鋪天蓋地的燈光, 像是要衝到你面前, 閃動不停的霓虹光, 像是節拍機般讓你也忍不住跳躍, 走在街上的我, 心中興奮得厲害。

我在南京路上來回的走著走著走著走著, 連自己也不知想看甚麼, 在世紀廣場外有個場地, 是會噴水的, 每晚八時就噴水半小時, 一班小孩子脫了衣服在水洗個不停, 廣場上放了一個大屏幕, 正在播放足球賽事, 圍了一堆觀眾, 歡呼叫喊之聲不絕於耳。

我看了一會, 忽然想起, 外灘啊, 要衝去看。跑啊跑啊, 不知跑過那一個街角, 一轉眼就是外灘了, 醉人的外灘, 這可是我小時候的上海印象啊!

終於, 我平靜下來, 回到酒店, 發覺六樓的廁所, 原來可以看到外灘全景, 讓人不捨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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