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殺

昨晚上網上得很晚, 網吧內的人都有紋身, 坐得我有點不安, 今天十二時才起床, 便到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看。

南京大屠殺這件事可要說是南京近代史上最讓人難以忘懷的一件, 每當我在這個大城市走著時, 想到只是在半個世紀以前居然會在這裡發生過這樣的事, 讓我覺得既驚訝, 又著實費解, 不可思議, 又憤怒。

走進大屠殺紀念館, 便看到「祈禱和平」四字, 還不時有些白鴿飛來飛去, 旁邊放了一件巨型藝術雕塑, 有三根黑色三棱支柱, 柱頂放了五個紅色圈, 構成了３０００００這個數字, 三十萬, 是南京大屠殺的遇害人數。在那三根支柱上寫上了三種不同文字, 向世人解說著這件近代史上罕見的慘劇, 那三種文字分別是中文, 英文和日文。整個紀念館內很多解說都附上了日文, 讓日本人也來明白了解這一段讓他們極不光采的歷史。館內寫著拉貝說的一句話: 「可以寬恕, 但不要忘記。」, 另一邊寫著: 「前事不忘, 後事之師。」近來日本又竄改教科書, 竄改之前, 其實應該要來看看。

我在館內走著時, 當時館內就只有二人在參觀, 一個是我, 還有一名日本青年。他看展覽介紹時總是雙手放在頭上, 不知是遮太陽還是在投降, 館內的人太少, 很冷清, 在這個紀念館, 你是不希望冷清的, 冷清讓人感到可怕。過了一會, 忽然有班小學生吵吵鬧鬧的來到, 趕走了點點冷清, 帶進了陣陣生氣。(不過那名日本人忽然看到有這麼多中國小學生, 便衝衝的跑的別的展室, 是為了自己上一輩的作為而羞恥嗎?) 這時一名小女孩看到萬人坑的情況(即亂髒崗), 對她身旁的同學說: 「這種死狀我才不要!」

有誰想要?

不過館內除了展示有關大屠殺的史料外, 也展示了不少日本人的「贖罪」, 如《東史郎日記》, 還有日本學生摺的千羽鶴一堆又一堆, 一個小花圃內佈滿了日本人種植的樹等等。

離開紀念館, 我到了夫子廟, 不過我沒有進去廟內看, 我來這裡只是想看看那條秦淮河。中國人把餐館稱作酒家, 據說是香港首創的。二三十年代時, 塘西一帶很多海鮮舫, 一名唸過書的老闆就著一句「夜泊秦淮近酒家」, 來點出「酒家」二字, 而那個酒家的名字則叫「金陵酒家」, 金陵即南京、鎮江一帶。

不過, 可以想像, 縱然背後有何故事, 那條秦淮河其實只是普通的一條河, 沒甚麼特別的, 我走了一會, 吃了些頗難吃的小吃 (據聞是很有名氣……), 晚上又到單建的家。

今晚我在她家吃飯, 實在太打擾她們了。吃飯時單全小聲問我昨晚上網到甚麼時候才回去, 怎料正在這時她的媽媽拿東西從廚房出來, 我們之間像是有甚麼秘密的立即禁聲, 單建覺得有點怪, 但也沒問甚麼。飯後我看看單全的電腦, 又看了他打了一會遊戲, 再說了一會互聯網等等, 單全說很想買個MODEM來上網, 但他的媽媽總怕他上網學壞, 氣死他。

本來不打算去上海, 離開江蘇上山東和北京了, 怎料阿興說七月十三日可以去上海, 我也就改變行程, 那天跟他一起遊上海和周莊。現在距十三號還有一星期, 但不想在江蘇省多停留, 想找別的地方逛逛, 這裡太熱了, 於是決定去青島, 再從青島坐船到上海, 這樣的行程實在是兜兜轉轉的。

今天早上才去買火車票, 整個售票處都是人, 買票的、賣票的, 賣票的是票販子, 就是他們先把車票買清, 再以高價轉售出去。有一個票販子說有去青島的票, 但要我多付Y50, 本來也有點想買, 但最讓我擔心的是會不慎買了假票, 只好作罷, 反正我的行程很隨意, 不去青島也行。

以前聽過很多打擊票販子的手段和科案, 甚麼公安嚴打 (剛才車站也有挺多公安呢, 看來主要的任務是吃飯), 又說甚麼建議買票時要登記身份證等, 不過無論怎樣, 票販子的情況仍是嚴重得很。

既然買不到車票, 便打算到徐州(江蘇), 是劉邦的出生地。我走到中央門車站買票, 這才發現原來這裡也有往青島的汽車, 但只有座位的, 也好, 發車時間是今晚八時正。

我抓緊時間, 下午到靜海寺參觀。這個佛寺其實也真沒甚麼好看, 但在1842年, 中英《南京條約》就是在這裡簽訂, 在香港回歸前一年, 這裡「為迎接香港回歸」而重修了, 現在成為全國愛國主義教育示範基地。

在靜海寺裡僻了一個《南京條約》史料陳列館, 陳述了鴉片戰爭和《南京條約》怎樣把香港割讓給英國, 而香港回歸也自然成為館內其中一個重點專題, 佔去了一整層的展室。

回歸展室內排了些照片, 講述香港人回歸前後的情況, 當然沒有提到盛極一時的移民潮, 倒是全港市民從頭到尾、從前到後都是熱烈慶回歸, 展板還說「基本法的頒佈深得人心」。展板當然也沒有提到甚麼小圈子選特首, 只是提到董建華是以大比數當選的。裡面雖特別提到彭定康「三違反」, 卻沒有提到周南臭罵彭定康是妓女和千古罪人的出位言論, 倒是緝錄了《文匯報》和《大公報》, 說是「圖為香港各界人士批評英方破壞中英談判」。我本想進去《南京條約》的簽署室看看, 但卻暫作維修, 只好作罷。

在大陸旅行, 人家知道我是香港人, 總愛問回歸的事。身為中國人, 我當然覺得回歸好, 這反正是大勢, 是「歷史的的責任」, 但不代表回歸後特區政府做的都對, 不代表我就要熱烈擁護董建華、江澤民, 更不可說回歸前港英政府都是壞蛋。有位回族女作家霍達寫了一本書叫《補天裂》, 開首是這樣寫的: 「謹將此書獻給我的祖國和歷盡劫難終於回歸祖國懷抱的神聖領土香港; 謹將此書獻給一個半世紀以來在香港問題上為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而奮鬥的一切志士仁人; 謹將此書獻給在香港這片血染的土地上為抵御外來侵略、反抗殖民主義統治而英勇犧牲的烈士們, 他們永垂不朽!」

我以為香港是非洲殖民地!

晚上坐車往青島, 十小時的車程, 車上播放的VCD是劉錫明和彭丹主演的電影, 看得有點噁心 (他們在接吻)。旁邊坐著一名山東大漢, 一個人佔了1.5個位置, 只能嘆聲我真不幸。

昨晚坐在山東大漢旁當然睡不好, 車上雖然有空調, 但山東大漢像是個發熱機, 熱氣迫人, 他還要像個彌陀佛亮出大肚子來睡。之前也遇過數名山東男子, 也是如此的虎背熊腰, 還以為到來青島後會大開眼界, 幸在街上卻反而少見這種人, 算是舒了一口氣。

清晨五時多到達青島, 下車後隨便找了家招待所便睡過不停, 睡到十二時多才開始活動。行程隨意, 坐車到了中山公園, 不過沒有進去, 而是到了旁邊的第二海水浴場, 不過也不是要去遊泳, 而是到沙灘旁的花石樓。

以前青島曾被德國侵佔, 島上保留了大量德式產物, 最有名的當然是青島啤酒, 還有大量建築, 花石樓是其中之一。它始建於1903年, 以前曾用作提督行宮。進去參觀, 買了門票, 內裡的花園佈置有點像芝柏婚紗店一樣, 一條花徑, 一邊寫著LOVE, 另一邊寫著ANGEL, 中間放了個待修的心型搖搖板。這一帶也真的有很多人來拍婚紗照片, 可看了幾對新人, 男方總是有點面黑黑, 看來還未正式結婚已想逃出圍城。

遠看花石樓, 又真的有點像個中世紀的城堡, 走進樓內, 走上樓頂, 整個浴場登時一覽無遺, 陣陣涼風吹送過來煞是舒適。青島的天氣比起南京實在涼快得多, 我在樓頂吹了一會風便下樓。之後在香港西路一帶走著, 這條香港路很長, 分了西、中、東三段, 從中山公園一直伸延至浮山森林公園, 非常給臉子。附近也有條澳門七路, 咳, 卻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花石樓一帶的街道名挺有趣, 很多都帶了個「關」字, 武勝關路, 韶關路, 嘉峪關路, 居庸關路, 山海關路等。我在香港路走著, 看到有個亭, 便進去寫日記。有名中年婦人看著我寫字, 聊了一會, 她離開了, 過了一會, 她又回來。她見我還在寫, 說: 「你真能寫啊。」不過再過一會, 我也離開了。

我坐車到了辛家莊, 這裡有個書城, 在書城看了一會書, 走著坐著, 又進了JUSCO買了點水果, JUSCO在這裡不是譯作「吉之島」, 而是「佳世客」, 佳世客外有些中年老年人在跳交際舞, 有些人在踏滑板車, 有些人在坐著休憩, 有一種寫意氣氛, 不時從樹蔭吹過來的微風把這種氣氛傳來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