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忘國恥

本來今天想到普陀山, 但起床時頭暈, 渾身沒有氣力, 似乎病了, 便改變行程, 整天的行程就是睡覺, 睡到下午二時多, 似乎好了一點, 便在市內走走。走到甬江旁的江廈公園, 那裡有個黑色大理石製的上圓下方紀念碑, 碑上寫著南宋嘉定16年(1223年)4月, 日本有一名叫道元的和尚來到慶元府(即現在的寧波), 拜了阿育王又不知怎樣就感悟要諦, 後來得法回國, 在日本建了永平寺, 開創了日本的曹洞宗。這個碑是日本曹洞宗大本山永平寺第七十八世貫首宮崎奕保立的, 上面寫著這是「中日兩個文化交流和人民傳統友誼之見證」。

我在市內繼續走著, 走到開明街, 又看到有個碑, 寫著: 「毋忘國恥, 勵志圖強」, 碑上說在1940年10月27日下午二時日軍的飛機在開明街一帶空投了大量染有鼠疫的食物下來, 二十天後這一帶暴發鼠疫, 死了106人, 其中有四十人是小孩, 有的更全家慘死, 而為了防范疫症漫延, 只好把這裡百多家房屋燒了。這個碑是立於戰勝五十周年紀念日。

寧波市內還立了很多很多的碑, 似乎四處都有掌故歷史, 不過也就是看看, 看了就忘了。寧波市算是挺繁華的, 高樓大廈, 百貨公司, 在這裡現代建築旁加插了幾座古樓房 (像是我在農村裡看到的), 但外牆翻新得可憐, 又是一個“集古村”。

今天身體不舒服, 也沒有甚麼可以寫的了。

今天還是有點不舒服, 但不算太差, 便到輪船碼頭坐船往普陀山去。我原以為是直接從碼頭上船, 但票務員卻著我上車, 原來是先坐車到寧波東邊的一個小鎮白峰(1小時), 再從白峰的碼頭上船(1.5小時)到普陀山。

普陀山是佛教聖地, 是觀音道場之一, 到了島上當然要去看看寺廟。我下船後走了十五分鐘左右到達普濟禪寺, 這是島上三大寺之一。普濟禪寺始建於五代, 供奉一坐碩大的金觀音, 雕工又很精美, 那個微笑跟蒙羅麗莎的也可以比一比。我在門外買票後, 忽然見有兩名和尚抬著一台全新的電視往寺內, 我有點好奇也跟著跟去看, 不過他們走得快, 後來又進了一處遊人免進的地方, 我也只好止步了。

不過我在寺裡看了一會便離開, 本來我還想到附近的景點看, 但實在太累太不舒服, 似乎還未病好, 走了一會便沒氣力, 唯有趕去找個旅館住下。

來普陀山前還以為這裡的住宿會很貴, 也實在有點擔心, 幸而找到一家融樂飯店, 只用Y20, 而且房間有彩電, 浴室衛生, 洗澡有熱水。晚上無氣無力地吃了飯, 整晚就是洗澡(洗了兩次, 生病時想淋熱水……), 還有在房間裡看電視和睡覺了。

起床後又洗了一次熱水澡, 今天還是有點不舒服, 只是在島上隨意的逛逛便算。到了西山新村二區, 這是普陀山的民居。我最初還以為這裡的民居大概是像農村, 又或是條件不太好, 怎料一看, 這裡都是三四層高的房子, 設計又有點像香港的公屋。我在村裡走著, 看到有個機房, 外邊寫著「有線寬頻, 資訊無限」, 說是可以提供「數字加密衛星電視, VOD視頻點播及綜合數據信息服務」, 看來一點也不落後。還有的是, 這裡的民居大多有空調, 而且不是用美的(知道鞏俐嗎?), 而是三洋, 三菱, 最差的也有個海爾, 看來生活水平挺不錯。

在街上走著時一直下著雨, 我還是病氣纏身, 本想回寧波 (雖然還有很多地方沒看過), 卻忽然有輛公車經過, 是到法雨禪寺, 這是島上另一個著名的寺, 我實在跟它有緣, 便上車去看。

法雨寺始建於明萬曆八年(1580年), 一進寺便看到一幅石刻九龍壁, 壁上的龍是五爪龍。寺內又有個九龍寶殿, 殿內除了有尊碩大觀音外, 還有些聯牌, 其中一副聯牌下款寫道「香港弟子莊俊傑敬贈」。這個觀音道場似乎真的很受香港的信徒歡迎, 島上有一段公路立了一個碑, 寫著香港某某先生捐款二十五萬港元修了公路一段, 共280米長。(甚麼? 25萬才修了280米?) 法雨禪寺又有一輛交通車寫著香港柯宅闔家贈云云。

我走到寺中的第五層, 這是大雄寶殿, 一般的大雄寶殿都是放在較前的位置, 而這裡則是例外, 寺外解說謂「本山為觀音菩薩道場」。在寶殿內有個告示牌寫著, 不可在殿內點燃香燭, 大概是怕起火的原故。一名小孩不知就裡, 拿著燒香往殿內去拜, 旁邊一名和尚正要攔著, 另一名和尚卻笑著說: 「小孩子不打緊……」, 說時就拉著小孩的手, 跟他說: 「我帶你去拜。」小孩也不怕生, 跟著那名和尚, 和尚叫他在一處, 小孩便跪下; 和尚叫他拜, 小孩又拜起來, 看得殿來的遊人和香客都笑了。小孩的父母似乎覺得應該再為孩子多添香油, 拿了十元給小孩, 叫小孩放進香油箱內, 剛才攔路的和尚伸手開玩笑的說: 「給我吧!」, 小孩看來看去, 不知是否真的要把錢給他, 小孩想了想, 忽然把鈔票從右手放到左手, 伸出左手跟和尚握手, 全場的人又再笑。

我從寺內第一層走到第五層, 正是病氣難料之時, 可想而知我是有多累, 便在殿外一張長椅坐下休息, 旁邊也坐了一名老和尚。這時殿內的和尚們開始唸經, 像唱歌一樣, 唸一會又跪下拜一拜觀音, 站起唸一會又跪下。這時一名香客不斷的問我身旁的和尚, 他說其中一名唸經的和尚沒有跪下, 只是微微彎下腰而已, 這名香客說這是「對佛祖不敬!」他說這句話時咬牙切齒極度不滿還不斷重覆著。我帶點不滿的望著這名香客, 不太明白何以要為這點小事而大動肝火, 他見我看著他, 大概以為在“欣賞”他這麼細微的觀察力, 又再不停的向我解說。他再說: 「這是對佛祖不敬!」他不知道, 和尚們這刻是拜觀音, 就算「不敬」, 也只是「對觀音不敬」。我跟他說: 「你去跟那個和尚說吧! 跟我們說也沒用!」那名香客的答案可真夠妙: 「又不是我付錢!」他離開時還不停地跟他的朋友談論這事, 他說: 「如果是我付錢, 我就打斷他的腿!」

離開法雨禪寺, 我便到碼頭坐船, 回到寧波已六時多, 本想坐車到紹興, 可惜已沒有車了, 只好明天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