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你老母

2001年5月27日, 沱川->紫陽鎮, 夜宿郵政招待所 (Y5/床)

昨天那位老婆婆想我替她尋親, 但我看過她給我的資料, 似乎不太可能找到吧, 於是今天便再去她家, 打算再問一些情況。

屋子裡只有她的外孫女, 她見我來便出去找她的外婆。我坐在門檻上等著, 以前看到一些跟農村有關的書時, 都經常提到農村的村民特愛坐在門檻上, 我當時有點奇怪, 為何要坐在門檻呢? 現在我明白了, 坐在門檻一條腿放在屋內, 一條腿伸出屋外, 看著人走來走去, 多麼的舒服, 而門檻的大小又跟屁股挺合得來, 怪不得經常要坐門檻。

老婆婆回來了, 她的外孫女卻不知去了甚麼地方。老婆婆跟我說了很多話, 但全都是方言, 完全聽不懂,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名男孩來替我做翻譯。

我問老婆婆, 他丈夫的哥哥叫甚麼名字啊, 男孩給我翻譯了, 老婆婆說了大概十分鐘, 男孩最後跟我翻譯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

實在沒辦法, 我也只好離開。這時門外進了另一名老婆婆, 她知道我是從香港來後, 驚訝的叫了一聲: 「不是嘛?」 她是75歲的鄭鳳仙, 她用廣東話跟我說, 她是在香港出生, 以前住在西環的桃李台。她的廣東話發音極為標準, 但組織語句及交談起來卻很吃力, 她說有五十多年沒有說過廣東話了。她說她的丈夫是婺源人, 五十多年前跟他來了這裡就沒有離開過, 不過她的丈夫死了十幾年, 父母在香港, 也都死了。

這時圍了很多村民, 他們似乎對於鄭鳳仙可以說廣東話而感到很驚訝。我問她祖藉是否在香港, 她說: 「不是啊, 我是汕頭的啊。」我說: 「我媽咪祖藉都係汕頭喎!」她聽了後, 想了一想, 才明白我這句的意思, 她重覆一遍說: 「哦, 你老母都係汕頭架?」 我聽到「你老母」三個字, 心中忍不住笑了一笑, 看來她真的很久沒有用廣東話了。(註)

今天我坐車離開理坑, 到了清華, 再轉車回到紫陽縣城。

註: 一些不懂廣東話的人可能不大理解「你老母」三字的意思, 本來這三字是「您尊貴的母親」的意思, 但不知是甚麼時候開始, 廣東話裡出了一句「X你老母」的四字成語。大概是「X」字太難讀也太難聽了, 於是有人把這句四字成語改成三個字, 變成「你老母」。於是現在一般只會說「你阿媽」, 「你媽咪」 等等, 而不會再說「你老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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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一個謎

2001年5月28日, 紫陽鎮, 夜宿郵政招待所 (Y5/床)

今天下著雨, 我也沒有甚麼打算去甚麼村莊, 只是留在縣城上網。可惜網吧有點問題, 等了一會, 網吧內的老闆跟我說: 「外邊有很多人啊, 好像要迎接甚麼大人物!」

這幾天都聽人說, 江澤民要在5月28日, 即今天, 來婺源視察。

聽到外邊有熱鬧看, 我和老闆就立刻跑了出去。這時在街道兩旁已經排了很多市民, 當中有大量警察及便衣侍衛, 老闆說: 「肯定有大人物來啊!」我說: 「好像是江澤民啊!」有幾名市民似乎現在才知是江總來, 就興奮的跳來跳去看過不停。

這條路是通往縣政府的, 這時越來越多人, 而雨呢, 卻又越下越大。如果要宣傳這日的景況, 大概可以說一句: 「雖然下著雨, 但卻沒有冷凍群眾的熱情。」我被這種熱情感動, 拍了一張照片, 一名警察連同一名便衣警探緊張的走過來跟我說: 「不可以拍照, 拍照就把膠卷拉出來!!」我假裝聽不懂, 問他: 「江澤民是不是要來啊?」有些市民熱烈的看著他們二人, 期待著他們的「官方答案」他們只是重覆著說: 「不要拍照啦...」

之後我雖然還想拍照, 但怕他們真的會把我的膠卷拉出來, 也就不拍了。這時其中一名警察忽然發覺某住宅內似乎空著, 窗口卻開著, 顯得有點緊張, 就 找個那座大廈的住客問長問短, 住客說了幾句, 他們也就放心, 不過他們說的 是方言, 我聽不懂。

不久後一輛自行車駛過, 警察們衝上前去, 喝令: 「不准上去廣場!」自行車司機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似乎為此很生氣, 邊走邊罵, 卻一直把車推著往廣場的方向走著, 慢慢的衝破防線。警察們有點怯 (是真的, 很搞笑), 他們換了語氣, 委婉的求道: 「現在不要上去啦, 等一下吧...」中年男子才留了下來看熱鬧。

忽然, 一輛新型的警車響著號的飛快衝過, 車後連著四部黑色的房車, 玻璃都用黑色玻璃紙貼著, 看不到內裡的情形。內裡有甚麼人也搞不清, 車隊走過以後, 路似乎解封了, 市民還在圍觀, 我等了十多分鐘見沒事可看, 也就走回網吧。

至於江總是否真的來了, 到現在: 仍是一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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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上饒

2001年5月29日, 婺源紫陽鎮->上饒, 夜宿鐵道酒樓 (Y10/床)

婺源是一個非常值得多待幾天的地方, 而我還有幾個村莊沒有去過, 但這幾天不停的下雨, 而我又一定要在六月八日前趕往福州廈門與三姨媽會合, 也就只好趕緊離開婺源了。至於昨天江澤民有沒有來呢? 婺源當地的人也說不清, 有些說他已經離開, 而當我坐在離開婺源的公車時, 車上的售票員跟我說, 今天江澤民要來啊, 她說今天一定會很熱鬧的, 叫我一定要去看看。我對此雖然有點興趣, 但既然已經決定離開, 江總來到也留不住我啦!

我本來想直接從婺源坐車往福建, 但奇怪的是, 婺源有車往上海, 安徽, 浙江甚至深圳廣州, 卻沒有車往福建 (連較近的武夷山的車也沒有), 於是我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坐車回到景德鎮(2小時車程, Y12), 二是到上饒(4小時車程, Y30)。所謂好馬不吃回頭草, 於是我到了上饒。

上饒真算是一個完全沒有看頭的沉悶城市, 我在這裡有點無聊, 在市內走來走去, 實在沒事做就回旅店看電視。旅舍在公車站對面, 這裡的房間沒有數字編號, 卻是以一個獨特的名字, 我住的房間叫「岑陽廳」, 名字有點怪怪。公安局在旅舍旁邊貼了一張告示, 是一張懸賞佈告, 說在江西省的波陽縣發生了一宗謀殺案, 案中四名疑犯殺了人, 公安現正懸紅通緝他們, 佈告中還特別強調: 「殺人償命, 天經地義, 天網恢恢, 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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