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砍柴

2000年12月7日, 白漢洛, 夜宿熊杰慶女士家

白漢洛的天氣很冷, 冷得醒了, 又睡, 再醒, 醒後已是天光了。 熊杰慶的前夫的表哥的兒子叫馬余華, 他今天要上山砍柴, 我帶點好奇背著籃子跟他一起去。看著他把一柱大大的木頭破成小小的柴枝, 似乎不太困難而且過癮, 我也想試一試, 可當我拿起斧頭時, 總是打不準。好好的一塊木頭給我弄得不似木形, 我也有點不好意思。

忙了半個多小時, 馬余華坐在石上休息, 拉著二胡, 看起來挺優閒的。過了一會他說要下山了, 便開始把柴枝堆到籃子裡, 我也學著他, 把不算太重的柴枝一條一條的放進我的籃子。可當我背著這東西時, 真的嚇了一跳, 心中犯愁, 不知怎樣可以把這麼重的東西背著走山路。

有點狠狽的走到一半, 忽然看到熊杰慶和她的奶奶及表妹。她們上來幫忙搬柴, 熊奶奶雖然五十歲, 但搬的柴卻要比我多, 走路時也較我穩健。他們見我背柴背得這麼辛苦, 便把我籃中差不多所有的柴枝搬到他們的籃子裡, 最後我的籃裡剛好有三枝柴。

熊杰慶說今晚在教堂外的籃球場跳舞, 他們沒有特意穿上任何特別的服裝, 也沒有剎有介事的堆起火堆, 大家唱著藏語歌, 經常唱錯歌詞似的, 但大家的情緒高漲, 小孩則在旁拾起柴枝堆火取暖。

這樣又過了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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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桃油

2000年12月8日, 白漢洛, 夜宿熊杰慶女士家

馬余華今早要去弄合桃油, 我也跟著去"幫手", 其實我做的, 只是把合桃放在木板上, 勞動的都只是馬余華, 他拿著木鎚子大力一擊, 打得合桃一個稀巴爛。馬余華打完合桃便吹簫, 吹了半天, 才把打碎了的合桃搬回家。

熊杰慶把碎合桃的穀挑走, 便把合桃肉混水煮, 弄到差不多日落, 才弄了兩壺油, 至於那些合桃縠, 則用來燒火。我問她種合桃要多久才有收成, 她說她也不知道, 是以前的人種下的。現在她們又種些合桃, 以後的人也有合桃油。

後來馬余華問我去不去放羊, 我們走到一個山頭, 我有點累, 在那裡等著, 等了半小時, 看到他從遠處的一個山又走到另一個山, 在山裡走來走去, 似乎一點也不覺累。回來時已領著一班羊, 叮叮噹噹的走著, 間中有一兩隻羊離群, 他吹吹口哨, 然後大喝一聲, 羊又回群了。

本來沒有打算在白漢洛住這麼長時間, 帶的膠卷不夠用, 馬余華知道後, 說不打緊, 要替我去買。我問他去哪裡買, 他說去貢山。

我嚇了一跳, 去貢山的意思, 就是先走兩小時山路到迪麻洛, 再走三小時到棒當鄉, 然後再坐四十五分鐘的車到貢山, 我實在不好意思要他做這麼多事為我買膠卷。熊杰慶在旁說, 不打緊, 早上去晚上就能回來了, 用不了多少時間。

山裡人的時間觀念跟城市人真的有點不同。

我覺得熊家看起來頗特別, 熊杰慶有一子二女, 都是親生的, 可是大兒子木光明卻是納西族, 而小女兒熊娟娟卻跟熊杰慶一樣是藏族, 也一樣姓熊。

熊說因為他納西族的前夫對他不好, 別人便勸她不要讓女兒跟他姓和跟他的族, 也就是這樣, 雖然她的兒女都是同父同母所出, 可卻有不同的姓不同的族。族和姓頓時都沒有甚麼意義了。現在熊杰慶有一位男朋友, 叫趙玉華, 但這幾天上了山去砍木和打獵。

我問她為何不跟趙玉華結婚, 她說她天主教徒, 不可以重婚的。

我問她為何是天主教徒, 她說不知道, 從小就是了。而她有一個教名, 叫露西阿, 而熊娟娟也有一個教名, 叫瑪利亞, 我說瑪利亞即MARIA, 熊杰慶似乎從未聽過, 還跟我說, 瑪利亞的"莉"字應該讀成li, 不是ri。

我一直以為在沒電的地方生活, 一定是早睡早起, 但原來還要看日出的時間。十二月的白漢洛, 太陽似乎也懶了起床, 不到九時不出來。在白漢洛雖然沒電, 但他們卻往往都十二時多才睡覺, 晚上點著一枝蠟蠋, 圍著火塘喝著酒聊天, 他們經常勸酒, 喝完又要你再喝, 不斷不斷的, 勸得使我有點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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