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完小
2000年12月5日, 迪麻洛, 夜宿迪麻洛一所不知名的旅館 (Y12/床)
早上8:10到了迪麻洛小學 (簡稱迪完小), 卻見已經上課了, 不是8:30嗎?
想走進課室看看, 又覺太唐突, 在小學的廚房旁坐著教數學的張老師, 問他可否參觀他上課的情況, 他說好, 便領我到了六年級的課室, 今天有一位同學缺席, 我便坐到他的座位上。同學們見到我這個陌生人, 在竊竊私語, 顯得很好奇。
張老師中氣十足的講課, 問問題後, 全班也是中氣十足的回答: 「是!」, 「六!」, 「對!」。後來張老師寫錯了一條算式, 計出的答案自然跟同學的不一樣, 班中先有幾聲「錯了!」, 「錯了!」, 後來全班一起說「張老師錯了!」, 忽然發出輕輕的笑聲。張老師顯得有點尷尬, 卻沒有發怒, 只是笑了笑的說: 「哎! 你們剛才又不早點跟我說!」
我喜歡這所小學, 喜歡他們上課時的那種熱烈和諧氣氛。迪完小裡有九位老師, 130名學生, 每級一班, 六年級有20人。教語文的余老師說, 在這裡教學其實也不容易, 學生大部份是栗僳族, 藏族, 怒族, 白族, 那些低年級生, 很多在家中只說本族語言, 連基本的漢語也不懂, 有時候要溝通起來也有問題。
我拿起六年級生梁向華同學的作文本看, 寫的是《我的家鄉》: 我的家鄉就在西藏的旁邊, 秋天像一位含羞的少女, 樹上的果子卻是酸酸的。余老師在這篇文章的旁邊寫道: 「寫得很好, 但這是你寫的嗎?」, 梁向華在旁邊又寫著: 「是我寫的! 老師為何以為不是我寫的呢?」
這裡的四五六年級生是住宿舍的, 較早上課, 在晚上6:30還要多上兩小時的夜課。我走進他們的宿舍看, 挺陳舊的, 被舖似乎也不夠。我問他們冷不冷, 他們均說不冷, 鼻上卻流著兩行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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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五年級生前自尊
2000年12月6日, 迪麻洛->白漢洛, 夜宿熊杰慶女士家
迪完小的五年生熊娟娟的家在白漢洛, 昨天我問她可否帶我到她家, 她一聽到我跟她說話, 總是嘻嘻哈嘻害羞地笑著便跑, 那即是可以還是不可以? 好不容易抓著她, 她才點點頭應承帶我去她的家白漢洛。
今天下午三時再到學校, 娟娟拉了她另一個朋友陪我走。先走過一條平坦的淡黃色的路, 開始上山路, 走了一個多小時, 還是不斷上山, 心中不禁發愁, 到底甚麼時候才到?
我實在需要休息一會, 回頭問娟娟和她的同學, 妳們要不要休息啊, 累不累啊? 她們說不累不累, 說罷便你推我撞蹦蹦跳跳的嬉戲說笑不停。娟娟見我累, 便說要替我背背包, 我心中叫道太好了! 最好可以順道把我也背上去。可是這句話到了口中, 卻變成: 「不用了, 哥哥不累。」
在小學五年級生前, 我不能不保留著一點自尊。
迂迴曲折的山路終於走完了, 遠遠看到怒江其中一座最具規模的天主教堂,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我先到熊娟娟的家, 她的媽媽叫熊杰慶, 也是姓熊的。她打了酥迪茶和熱了米貫腸給我吃, 她問我是從那裡來, 我說從香港來。她說不是嘛, 香港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我說就是這樣才要來呢。她似乎不太明白。之前在貢山的一名賣包子的女子, 知道我要去迪麻洛, 也是叫了一聲: 「這種地方, 有甚麼好啊。」我問她哪裡好, 她說: 「昆明, 大城市啊!」
娟娟還有六點半的夜課, 便下山趕回校。這晚我便在熊家借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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