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灘塔節

2000年11月11日, 橄欖壩, 夜宿沙拉餐廳

店裡的傣族小伙子說今天是灘塔節, 著我們晚上早點回去, 一起到傣園過節。我問他甚麼是灘塔節, 他自己也說不清, 只說很熱鬧。

晚上七時多我和愛莉還有那位傣族青年, 他的妹妹玉波羅和兩個外國人一起到傣園, 已是人頭擁擁了, 堆著賣東西買東西的人, 像一個遊藝會。

每過一段時間便有人放一種特大的煙花, 黃黃的火花噴足兩三分鐘, 有時火花射得太遠, 就在面前一閃即逝, 很刺激。玉波羅和他的哥哥買了很多吃的東西, 說要讓我們吃個夠。回家後吃著吃著, 捧著飽得過份的肚子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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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波·羅

2000年11月12日, 橄欖壩, 夜宿沙拉餐廳

一早起來, 仍是吃, 吃昨晚的東西。我們邊吃邊聊天, 我覺得玉波羅的名字很特別, 他的哥哥叫她玉波(而不是叫波羅), 就更是有點奇怪。玉波說, 一般的傣族人是沒有姓氏的, 男的叫岩甚麼, 女的則叫玉甚麼, 可不知為何她爸爸卻與別不同, 姓羅, 所以她把姓放在名字後, 便叫玉波·羅了。

玉波送了一包用荷葉包著的醬料給我和愛莉, 味道有點像藍莓醬, 她說一般是用來混著糯米吃的, 若能先放一年, 味道會更好。

這裡的早上溫度及濕度差異特別大, 昨天洗了的衣服, 本來下午已乾, 打算晚上才去收, 可晚上時, 衣服又濕了。

前天在川黔飯店吃飯, 老闆張琪請我替他把菜單翻譯成英文, 今天閒著無事便去了, 可有些東西連中文也是聞所未聞, 要他解釋, 我才能翻譯。老闆弄了很多菜來多謝我, 邊吃邊說, 他說以前做過其他生意, 虧了幾十萬元, 最後只餘下一筆不太大的錢, 便開了這個餐館, 過一兩年他要結束餐館去旅行。他叫我下年4月再到橄欖壩, 可以一起過潑水節。我們聊天的時候, 他忽然問我: “來了大陸這麼久, 有甚麼不習慣啊?”他似乎想聽聽外地人的評語, 要作“自我檢討”, 我當然有很多不滿不習慣, 但喜歡的其實也有很多。我先說喜歡的, 張琪一邊聽一邊點頭笑。他要我說不滿的也方, 我只說: “最不習慣, 就是很多人吐痰, 真的嚇一跳!”張琪說: “其實現在也不多了。”我“哦”了一聲, 又再聊一會, 張琪忽然咳了一聲, 居然就在我面前, 在他店裡的地上吐了一口痰, 我呆了一呆, 他忽然也呆了一呆, 然後用鞋底擦地, 要擦走那口濃得像蛋白的濃痰……

黃昏時想去上網, 但網絡有問題, 在外等著, 跟我一樣等著的還有一位日籍韓人白年符。等了很久還不可以上網, 我們便到附近走走, 走到一個湖邊, 一盞燈也沒有, 只餘下月光, 我有點驚訝, 原來只有月色也可以這麼光亮。

站在湖邊, 我們都沒有作聲, 聽著湖水間中響起的浪聲, 我希望心境也能像它一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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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善的傣族人

2000年11月13日, 橄欖壩->大孟龍, 夜宿孟龍招待所 (Y30/單人普通間)

註: 電腦出不到「大(孟力)龍」的(孟力)字, 姑且用「孟」暫替一會。

坐車往大孟龍原只是為了看那個曼飛龍塔, 公車司機卻跟我說我來得正好, 可以趕及黑塔節的最後一天。 甚麼是黑塔節? 他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只說像中國人過年一樣。

下車後司機指了一個方向, 叫我走上去, 走過一條長長的四十五度斜坡, 終於到了黑塔塔頂, 雖叫黑塔, 但外層是金色的, 近處忽然傳來兩聲從新聞裡聽過的導彈發射聲音, 嚇了一跳, 回頭看是火箭, 似乎應該叫高升。 年前看報說有名香港人在深圳玩高升, 卻發生意外, 高升倒下來, 正好射他一個正著, 死了。 當時不大明白高升為何如此威力, 現在看到一下子明白了, 有點怕。 問他們有否出過意外, 他們說, 從來沒有。

我拿起相機拍了幾幀照片, 奇怪的是, 整個塔頂似乎只有我一個遊客, 拍照的也只有我一人。 看到有一班十多歲的小孩子在看風景, 偷偷給他們拍了張照片, 他們發現後顯得很興奮, 要我替他們多拍幾張。

其中一個小孩張振波看到不遠處有個老人, 便咿咿哦哦的說了一些話, 然後便哈哈大笑, 我聽了很久才知道他在說: 「老頭, FUCK YOU, FUCK YOU, 操你操你, 哈哈哈哈!」 我有點好奇, 問他在哪裡學會這樣的英文, 他帶點得意地說是自學。後來那位老人被他作氣弄太久, 發火了, 提著振波又打又摔(真是像是摔交的舉起來往地上一擲), 振波從地上爬起, 哭著的逃跑, 老人的勁很大, 還是追打他, 其他人也來勸止, 老人有點沒癮, 便下山了。 下山前笑著的跟我揮手道別。

振波還在哭, 走到我們身旁, 跟他的朋友岩香說, 如果他現在大幾歲, 就不用被老頭欺負了; 岩香問他有沒有受傷, 振波說沒有, 如果再大幾歲就不用怕老頭了; 岩香叮囑他下次不要亂說話; 振波說如果再大幾歲老頭就不夠他打。 我對岩香特別有好感, 覺得他雖然只有十二歲, 卻既懂安慰同伴, 又知道是同伴先亂說話。

已經到了黃昏, 我和岩香他們便下山了。 在街上四處走走, 岩香和振波說要陪我四處走走, 從街頭走到街尾, 從街尾又走回街頭, 忽然遇到另外兩個小孩, 其中一個跟岩香極像, 叫岩丙, 是岩香的弟弟。

我們一行五人走到一條石橋, 岩香唱起歌: 水鄉的孩子, 愛水鄉。 我問他可否重唱, 我想錄下來, 他們對這台錄音機顯得很興奮, 錄播錄播錄播錄播, 不斷重覆。 我問岩香可否帶我到他家看看, 他先說好, 後來猶豫一會, 說家裡很凌亂。我說不打緊。

他的家真的很凌亂, 到他家後, 岩香還是不斷的說不好意思, 很亂很亂。 我本來想客氣的說不亂不亂, 可是真的太亂, 若說不亂似乎像說謊。 屋子裡有兩張床, 地上放了一袋袋的貨物, 他的媽媽正在幹活兒, 見我們進來便走進廚房裡, 拿了點小吃出來招呼。

明天他們要上學, 我也不便留得太夜, 我跟岩香岩丙握手道別, 他們看到這種成人的道別方式, 顯得既害羞又新奇, 臨走前岩香問我可否把今天拍的照片寄給他們, 並說如果可以的話, 他想我多寄一張大海的照片給他, 他說從未看過真正的大海, 想擁有一張大海的照片。

大孟龍只有一所招待外賓的旅館, 其餘的我都不能住, 香港不是回歸了嗎? 到旅館時居然連一個人都沒有, 找不著值班的人, 剛好遇上孟龍鎮政府的一名職員岩總, 他說替我想辦法, 用摩托送了我去只招待內賓的孟龍招待所, 店員先說沒有空房, 但岩總說了幾句話後, 便替我安排了一個單人間了。

遇到的傣族人不算太多, 但為何所有都是這麼友善好客? 是他們的特質優點, 還是我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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