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洱茶源




2006年6月23日,思茅→普洱(寧洱),48公里,住宿:旅行旅館(Y30一個雙人房連浴室,有些房間對著內庭,較為寧靜。地址:寧洱鎮東山路,近長途汽車站,GPS座標:N23.067188, E101.048892)

Oat對電能的迷醉,外人是無法理解。他除了那天興高采烈地弄了個「太陽能電筒」,還把一個小型發電機掛在自行車後輪上,說可以亮著車頭燈。這種東西曾經挺流行,但省電的LED普及後,小型發電機(dynamo)已越來越少人問津。今天我們離開思茅,踏車去普洱的時候,那個小型發電機卻忽然「走位」,像小刀片一樣,把Oat的後外胎割開。

<圖> 從思茅去普洱的路段大致良好,只是當中有一段不過一百米長的路,爛得有點可怕。
<圖> Oat在自行車後輪自行安裝了一個小型發電機,略為「走位」,像小刀片一樣,把後外胎割開。
<圖> 這是Oat花了半小時弄得臨時修復,支持到普洱鎮後,買了一個質量不算好的新外輪胎將就使用。
<圖> 普洱市街景,後面那柱石碑上寫的是「普洱茶源」,就是這篇遊記的標題。
<圖> 今年當地政府才剛修了一個茶源廣場,場上放滿銅像,所以我們拍一些無聊照片。
<圖> 拍這張倒水照片時,居然發現杯中早已有一口濃痰。
<圖> 在茶馬古道碑前又拍一個照片……今天天氣不好。
<圖> 普洱茶因普洱鎮而得名,普洱鎮又因普洱茶而揚名,鎮中當然少不了一大堆茶館。
<圖> 這種畫是用茶餅壓成的,按茶館老闆的介紹,這是以「生茶」(未經人工發酵)造的,放久了以後,經過天然發酵,會逐漸膨脹,散下來就可以拿去沖泡來喝。
<圖> 出口去外地的普洱茶。
<圖> 張雲華泡了私伙珍藏的陳年普洱茶給我們喝,那些茶葉比她女兒還要大。
<圖> 這頭青蛙是「財神」,張大姐把茶水倒在蛙背上,說是要「養」它。
<圖> 大叔是張大姐另一位朋友,他抽的水煙筒是用軍方的大炮管造的。他說:「以前我用過竹製的那些,很快就壞掉,還是用這種比較耐用!」

不知是否泰國人的樂天,他對這宗自割外胎事件,居然還是挺高興,說要即時補救,並叫道:「嘩,我看書曾經提到這個情況的補救方法,但也沒有試過,現在就看看怎麼搞!」他先用補內胎的膠水把外胎固定;再用舊的內胎當繩條,把外胎紥起來。看起來就像是斷手後給無牌醫生打石膏的樣子,怪模怪樣。弄了半個多小時,他又神神振奮地嚷道:「現在就試試能否踏去普洱!」那還有二十多公里而已。

這時卻開始下毛雨,海拔高,天氣冷,最慘是舊路跟新路在這裡會合,十分鐘前還寧靜得像是我倆世界,現在就一下子就掉進了嘈音編織惡夢。幸好這段路不算長,很快就到達今天目的地——普洱哈尼族彝族自治縣的寧洱鎮。

找到旅館,梳洗過後就立刻去買一個新的外胎,Y18一個,但質量不算好。這次回來中國,踏單車的人雖多,但遇到的自行車店,除了景洪那家酷車地帶外,其餘都是普通單車行。在中國Shimano網站上找到一個思茅的聯絡電話,去到後才發覺老闆連單車配件功用也搞不清:一時又說「後變速器要跟掛勾一起買」,一會又講「Shimano的Acera比起XT好」,都是些些滑稽的騙人話。

普洱(或寧洱鎮)不算大,卻肯定是個名城。「普洱茶因普洱而得名,普洱因普洱茶揚名天下。」記得小時候去酒樓飲茶(吃點心),侍應總會問:「要保李定壽尾?」(要普洱還是壽眉?)而不知為甚麼,我媽媽卻只會叫菊花,我沒有去深究當中差別,反正一直以來對茶葉也沒甚麼研究興趣。有人說世界茶葉源於中國,而中國茶鄉則在雲南,至於雲南的茶源,又當然是在普洱。難得來到這個茶葉發源之地,我也買了一包普洱沱茶,Y9.8/兩百克,每一杯茶葉壓成紙包小顆,飲用時頗為方便。我問Oat茶味如何,他說:「我只知道是茶味,唔,有點苦……我的是鱷魚舌頭嘛……哦?中文沒有這種說法嗎?就是說吃甚麼也一樣!」

我們在普洱四處遊蕩,走到茶源廣場,場中立有一碑,寫著「茶馬古道」,碑是今年四月才立;旁邊又有些銅像,勾劃過去古道上的辛酸和風光。銅像有人有馬,或是拉馬小伙子,或是倒茶的彝族姑娘。方剛雨過,銅杯雕刻載滿了雨水,我們走去拍「搞笑」照片,卻見杯中有一口泡沫濃痰。


清晨又下雨,我們便多留一天。昨天在茶源廣場上,跟三位打傘散步的老人家聊天,他們你一言我一句說:「在普洱有八大景啊,你們可以去看看。」我問是哪八大景,他們一時想不出來,只指著東方山上一座寶塔,名叫東塔,說可以跑樓梯上去,還說出是九百多階級(他說了一個實數,但我忘記了)。無奈今天再陰再雨,一直無風,黑雲總滯留空上,我們除了跑去吃杭州蒸餃(早晚一共吃了十二籠,每籠十個),就是清洗心愛戰車,弄得房間滿地泥巴,但我們退房時都沒打算清理好才走,因為這是中國。

晚上六時才稍為停雨,出去散步,經過鳳新街的香茗居茶館(在文昌館附近),老闆名叫張雲華,知道我們踏單車旅行,說有一位朋友也經常四處跑,要介紹一下。坐下來先喝茶,看她反覆把茶倒來倒去,按她的說法,就是先把茶喚醒,即所謂的「醒茶」。我和Oat都不認識茶,但見好客的張大姐表演茶藝,也就專注地看,只是不知該如何反應。她一邊倒茶一邊解釋:「其實普洱茶的發現也是挺遇然的,當年這裡只產綠茶,經過茶馬古道運到西藏及東南亞,途中保存不好,風吹雨打太陽曬,經過自然發酵的過程,才得出這種特別的味道。」我們一喝,Oat俏俏問我:「中國人喝茶不放糖呀?」

我其實有點搞不清楚普洱茶的定義,便問老闆:「那麼我把普洱的茶葉拿到福建種,那還算不算是普洱茶?」張大姐解釋:「這就不算了,因為普洱茶是有個地理的限制,只有在普洱、大渡崗、思茅、版納及紅河一小部份的地方所生產的茶葉,才能叫普洱茶。」那我問:「如果我把杭州的龍井茶葉拿到這裡種,那算不算是普洱茶?」老闆倒有點被考起,後來她朋友來到又再作解說:「那也不算啊,只有幾類的茶葉才算是普洱,例如這裡較為流行的是大葉品種的……」但如果把這種大葉茶拿去海拔相約的地方陪植的話,那些茶的茶味會有甚麼分別呢?似乎大家都說不上。

她的朋友名叫白龍華,在普洱訊息站工作(www.peinfo.net,網速極慢),他說今年四十歲,年青時也挺喜歡踏車旅行,最遠去過海南和廣西。他說:「不過我們的自行車都是普通的,品質沒有你們的好。」我想以那個時代的設備踏單車作長途旅行,應該艱難幾倍。我們聊了一會旅遊經,又重回茶道上。

Oat問老闆中國的茶藝跟日本茶道有甚麼分別,張雲華想了一會後才說:「我想兩種茶藝都是同源的,只是表現的方法不一樣,我印象中日本的茶道更為講究,好像是一種宗教,中國的就較為隨便。」談天說地,人越來越多,張雲華忽然走後後室,拿出一些私伙珍藏的陳年茶葉,說:「茶葉是越陳越香,放久了就會天然發酵,跟人工的味道絕對不一樣。」說罷又指著杯中的茶葉說:「這些茶葉都是我爸爸的,以前有人過來想跟我們買,我們也不賣,那些茶葉比我女兒還大(超過十三年)!我們平時也捨不得喝,但今天有貴客到(說時又指著我和Oat),就讓大家也嚐一下。」

我三番四次地跟你說,我不懂茶,當水就吞下去了。只是張大姐這樣說,我還是細含一番,讓茶液流進每個味蕾,茶味獨特芳香,在舌頭兩邊留下一絲甘甜,喝後口氣清新,足達兩個小時。張大姐看我喜歡,也挺高興,倒不忘問:「那麼你那位泰國的朋友覺得怎麼樣呢?」

我問Oat感覺如何,他說:「唔……這種茶不苦,挺好吧。」

我不敢掃張大姐的興,只好翻譯道:「嘩,他說很喜歡啊!」然後回頭跟Oat暗暗說:「如果我現在跟老闆說你的是鱷魚舌頭,不知她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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