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版納




2006年6月11日至15日,孟侖→景洪,72公里,住宿:建華賓館(超值房間,三十元居然像賓館,有空調及電視,非常滿意。房間在一樓,可以推自行車進房,但有點小。地址:曼景蘭十號,即曼亭路一帶。電話:0691-2163588,GPS座標:N22.004948, E100.800498)

酷車地帶自行車店:景德路十一號,州公安局旁(但好像快要搬家)。電話:13035975555。電郵:lhr6938@yahoo.com.cn

孟侖附近有個植物公園,是西雙版納的著名景點。在泰國清盛時,張大姐三番四次說我們必定、一定、肯定要去這個世界奇觀,但我和Oat都沒興趣去。

<圖> 進去景洪市要經過這麼一條大橋,Oat看到就很興奮大叫:「嘩,好像(曼谷的)拉瑪八世橋!」
<圖> 進城後就發現這家專業自行車店,名叫酷車地帶,老闆(中)是李華容,不要看他文質杉杉,人不可以貌相,他以前參加散打賽拿了第一名!最右邊是魯威,後來他帶我們去附近的村寨玩。
<圖> 這是典型傣族人的村寨,高腳房子,但下部是用磚頭搭成,跟泰國不一樣。
<圖> 佛寺用傣,漢,泰三文寫成,但Oat說那些泰文好像是小孩子寫。
<圖> 進去寺廟後找到一名和尚,他拿出一些泰文教科書,每個泰文字母上附注一個同音的傣文字母。
<圖> 寺廟外的門神,大概是漢族傳過來。
<圖> 景洪市嘎洒鎮職業高級中學的泰國學生,剛來四天,打算留十個月學習中文。
<圖> 來到大城市,東西反而比較便宜,住的旅館有空調才三十元;這一「快餐」加起來才八塊錢。

踏車離開孟侖,往景洪出發。路勢大致平坦,柏油好路,不算難踏。不過彎位特多,汽車又從不相讓,忽見前後有車高速湧至,加上一個急彎,份外驚險。有時看情危急,料想司機一定會停車讓路,卻見他們反而加速飛行。

對!這裡已不是泰國,回到中國「禮儀之邦」要學習新的禮儀準則。

中午在曼景村吃米干,老闆說話聲音柔和,不像漢人粗聲粗氣,我問他是否傣族人,果然猜中。老闆名叫Anan,跟泰國人名字相同。

傣族人和泰國人種源相近,有人說現在的泰國人是千多年前由中國南部遷移過去,西雙版納一帶是泰民族文明發源地。不過在上個世紀中期泰國東北相繼發現更古老的文明遺址(如泰國東北的班清,有五千多年歷史),也說明中國南部並不是泰人唯一的搖籃,泰國是一個多元融合而成的國家。

不過無論怎樣,傣族人和泰國人無論文化和語言上都有極大類同。我們昨天看電視,剛好播放傣文卡拉OK,字幕雖然是用傣文字(跟緬甸文很像),但聽起來還是可以明白兩三成:「我的心很愛你,要跟你永遠一起……」Oat說聽起來很像伊森老歌,連歌手的化粧、表情和衣服,都是「土裡土氣」。

Oat試著用泰文跟米干店老闆Anan聊天,Anan用中文說:「我們以前出家時,寺廟裡的和尚也有教泰文,但很久以前的事,我們都忘記。文大革命(文化大革命)時政府都打破了所有寺廟,我們傣族人的文化統統都完掉,之後政府派了十二個人去泰國學習,他們回來就在寺廟教人,我們現在的文化都是學泰國的。」

聊天時也提到一些傣語,當時沒有抄下來,印像中Anan提到傣文裡的「舒服」(泰文:Sabai dii)是 Yuu-dii。Yuu在泰文裡解作「住」,dii則是好,加起來就是「住好」,也就是舒服的意思。

又例如「你會說中文嗎?」(泰文:Khun puut pasa-Jin dai mai),傣文則是 uut bo uut kam-Ho。Uut跟puut大概同源,解作「說」;bo在泰國東北話解作「不」;kham在標準泰語解作「詞」;Ho是指雲南回族人,源自中國西北部,隨元朝忽必烈南征,其子孫多為茶馬驛道商人,現在泛指泰北的中國人(如 Jin-Ho),kam-Ho就是中文。

這樣逐字折出分析,多說就悶,又怕人家說我賣弄,還是絲續上路。

再走一段路就到橄欖壩(孟罕),五年前來過這裡,住在那家有名的莎拉餐廳。跟老闆不算熟,但反正經過,就去看看故人。老闆的女兒叫玉波羅,以前請過我吃菠蘿。她最初看到我好像有點茫然,我說是五年前來過,那時候還有個韓國和澳洲的女孩,她忽然想起來,問:「哎!你是不是那個香港的?」

他們家的餐廳越搞越大,後面還要建一家賓館。問起她那位很喜歡跳舞的哥哥近況,她說:「他殘廢了,之前下雨,有一棵大樹倒下來,把他壓傷。」玉波羅叫我們在這裡,晚上帶我們去釣魚,但我們時間趕急,多聊片刻便趕著上路。

到達景洪先去找旅館,卻看到一家專業自行車店。老闆一看車上國旗,知道我們從泰國過來,合什雙手叫一聲Sawatdii krap。我和Oat正想買些自行車零件,還擔心沒有好的單車店,怎麼一進城居然就遇到,非常興奮。吱吱喳喳跟老闆聊起來,想一下還是先找旅館,等一下再過來。

去曼亭路找到一家旅館,名字有點不好聽,叫建華賓館。一個有電視、熱水,甚至空調的房間,居然只用三十元!差點以為自己聽錯。


單車店的老闆名叫李華榮,可能覺得榮字太俗氣,改成李華容,三十七歲,是傣族人,他說傣族分幾派,有些用漢人名字。他又說:「不過我從小就跟漢族人一塊,也不太會說傣語了。」他又說每年都有很多泰國單車友過來,那個甚麼Mekong Challenge(泰國組織的中泰寮三國遊)也會到他們店玩。我們這幾天過來,更換了一些自行車的零件(鋼圈及前叉),Oat說這裡價公都要比泰國便宜幾百泰銖,大概東西都是中國製造。

店裡還有另一名十七歲小伙子,名叫魯威。他說:「我的爹也會說泰文啊,你們想跟他聊聊天嗎?」二話不說就打電話給他爸,要我們跟他打招呼。不知應該說甚麼,只是簡單打招呼,他又叫我問玩得高興,一路順風……有點無聊。魯威又說:「我爹以前在泰國工作了十二年多,他是偷渡去的,走路過去花了兩天(不可能吧?),在那邊搞小生意(黑工搞甚麼小生意?)……」魯威其實也不太了解,本來想找天去拜會他爸,但一直都沒機會。

第三天魯威建議要帶我們去附近的村寨玩,走去景洪市郊幾條傣族人的鄉,房子看起來其實跟泰國風格不一樣,高腳屋下大多是用磚頭砌成。去了一座寺廟,門口用傣文、漢文及泰文寫,不過Oat說:「那些泰文好像是小孩子寫的……」廟名叫曼廣龍佛寺,只有一名年青和尚,他說門口那個牌是以前一位留學泰國的和尚寫的,現在已經離開。 本來想跟這名傣族和尚再聊一會,但魯威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不停催促。他是土生土長的景洪漢人,問到一些傣人習俗,他連早上有沒有和尚去化緣也不知道,可能漢傣有別,河水不犯井水,互不相干。

回程時經過嘎洒鎮職業高級中學,魯威說裡面也有泰國交流生,我建議進去看看,他略帶遲疑,但我知道一定沒問題。學校就是交流思想之地,旅行時想進就進,從來沒有問題。看門的阿姐非常熱心,知道我們剛從泰國過來,就跑了上去教室找泰國學生,過了十分鐘才回來。她說:「學生正在上課,不可以上來啊,但老師說你們可以上去看看啊!」

學生一共六人,剛從泰國過來四天,都是孔敬府人,其中一名叫Wood的說:「其實我本來是唸電腦,也沒有打算學中文,剛好學校有測驗,考到的話就可以過來中國留學。我考到,也想積累一些經驗,就過來學習了,這次會留十個月。」教他們中文的老師是中國人,會說一些泰語,以前也去過這批學生原讀學校交流過。

我們坐了一會,下課鐘聲響起,他們今天沒有課,便去外邊買些小吃,跑到草地上坐著聊天。小賣店的老闆是傣族人,泰國學生還不太會說中文,我看他們聊天時也是用簡單泰語,大致上可以明白,連辣椒生芒果也有賣,跟泰國的吃法一模一樣。我問老闆這些是不是泰國菜,她笑著辯護道:「不是啊,我們傣族本來就這樣吃!」

我問他們剛來中國四天,有甚麼不適應呢?Wood說:「之前我們去市場,看到有一對男女顧客進店,老闆居然偷偷把東西放進他們皮包,誣告他們偷東西,要賠錢,兩幫中國人就打起來!」Oat問:「那你們有沒有上去跟他們解釋?」Wood說:「如果這裡是泰國,我們當然會去幫啦,但這裡又不是我們家,當時有其他中國人看到的,他們也沒有出聲,我們都不知怎麼說清楚……」冰冰(另一名泰國學生)遲疑一會才說:「唔……中國人吐痰很可怕啊,說話也挺大聲!」

我記得在曼谷時,某天跟Oat和他媽媽去參觀皇宮時,遇到四、五團中國遊客,他們的特徵就是在皇宮裡大叫大嚷,泰國人驚訝萬分之餘也沒有說甚麼,我們的導遊卻忍不住搖了搖頭,無奈地向我們一笑,先讓中國團走遠一點才再跟我們講解。又記得六年前去德國柏林的貝多芬廣場散步,遇到一群中國遊客,當中幾人當眾吐了一口白沫濃痰……

總之咱們中國就是禮儀之邦,所有禮儀都要讓人重新適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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