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院




2005年1月26日至30日,暹粒(Siem Reap)→斯昆(Skun)

在暹粒停留五天,也是時候起行。一月二十六日,走到62.76公里外的磅克帝(Kampong Kdei)。

<圖> 千年古石橋,到今天還是連接著金邊和暹粒的 主要通道。

進城前先得經過一條蛇橋,如果不是踏自行車經過,很易就錯過。橋身用紅磚建成,跟吳哥遺跡同出一轍,當地人說,古橋有二千年歷史(可能說錯了),是吳哥時期產物。又遇一名老華橋,他說:「這條橋,是中國人幫他們建啊!」無從籍考。不過走在這條橋上,更能感受吳哥遺下來的光芒,如此宏偉的千年石橋,時至今天還連接著金邊和暹粒,成為六號國家公路不可劃缺的一部份,而且還能讓大貨車走過。

<圖> 千年古石橋全身。

雖然石橋沒有甚麼危險,但始終是古物,柬埔寨政府設想在橋旁另築一新大橋,把古石橋完整保存起來,但又是那一句:錢從何來?

今天住在Ngoav Peang旅社(US$4,電話:012794824),附近有一家小診所,叫「和平醫院」。我走進裡面看,灰灰暗暗,看來更像死氣沉沉的殯儀館。診所只有一名廣東省來的醫生,不見有甚麼病人,我問他沒病人時,有甚麼消遣。他說:「沒甚麼做,看電視也不明白。」這個小鎮原來還沒有衛星電視,他唯一與外界接觸的渠道,是桌子上那份個多月前的《華商日報》。

至於對我這個騎自行車旅行的人,他唯一的評語就是:「總之啊,香港人就是有錢。」我想他對生活一定覺得很無奈。



第二天我就出發去87.63公里外的磅同(Kampong Thom)。磅同出乎意料之外的「大」,我住的旅館是全市最龐大的建築物,叫東升大旅店(Aranrus Guesthouse,US$3),房間可以看衛星電視,而且某台晚上居然會播放日本色情片。

<圖> 從上海過來的仇祖江醫生跟病人用頗為流俐的高棉語講解甚麼,病人聽他說話,總像學生聽老師說話般注意留心,不時響出一陣歡樂笑聲。

市內又有一家中國人開的診所,叫仁濟醫院。其實說起來真的奇怪,柬埔寨無論大城小鎮,都可以看到中國人開的醫療中心,規模一般不大,進去問為何會過來,之前在斯梳風有一名醫生跟我說:「有錢的話就不過來,現在賺不夠錢又回不得去。」

晚上無事,我也走進仁濟醫院打個招呼。醫師叫仇祖江,從上海過來。只見他拿著X光片,跟病人用頗為流俐的高棉語講解甚麼,病人聽他說話,總像學生聽老師說話般注意留心,不時響出一陣歡樂笑聲。他是我遇到首名會說高棉語的外國人,他自豪地說:「也沒有上課,只是跟那個翻譯慢慢學回來。」那個翻譯在北京學醫五年,是在柬出生的華僑。

<圖> 磅同市食水質量不夠,現在重鋪水館,工程是由一家中國公司負責。

仇醫師說:「以前在上海開診所很困難,大家都有勞保(勞動保險),不願意去勞保以外的醫院看病,否則要自己掏腰包。我學了醫也不能自己開診所,便去泰國,呆了兩年,做過雜誌編輯,也有在藥行裡面工作,但他們還是不給我開診所……醫生是一個國家的尊嚴嘛,外國人要開辦醫院很困難,只有柬埔寨例外,我便過來了。整個柬埔寨我都去過,暹粒啊,金邊啊,我都開過診所。不過在同一個地方留得太久也不行,因為可以醫的病人都醫好了,就很難再賺錢,只好搬診所。我過來這邊才三個月,每個月基本開支要一千美元,其中五百美元是租房子,如果賺不了錢,就要再去其他地方。」

我問他柬埔寨人能否負擔醫療費用,他本來說話極有條理,這時卻含糊其詞,只說有些柬埔寨人挺多錢。不久又來了一名病人,看完病要付錢時卻討價還價,仇醫師給他減掉一千瑞爾,病人一共負了五千柬幣(HK$10)。

<圖> 距磅同市二十九公里的真臘遺跡,是吳哥王朝前身。建築規模較吳哥小得多,而且被大自然侵蝕的情況更為厲害。

之後來了另一名江蘇年青小伙子徐忠貴,他的公司派他過來監督水務工作,鋪設食水管。跟他聊天時,他一直拿著手機按來按去,發短訊給在家鄉的女朋友。問到他當初來到有甚麼感受,他說:「怎麼說呢,當初想到的就是出國嘛,在網上找了些資料才知柬埔寨是這樣……不過來到之後又比想象的好些。」他過來已經兩年,再過幾個月才回去。

後來他來到我的旅館一起看電視,我拿著打水器(Katadyn Pocket)把水過濾來喝,他一面驚訝,卻又沒說甚麼。我問他:「你要不要喝水啊?」他立即說:「不用了,謝謝!」我問他,磅同的水質是否有甚麼問題,否則他怎麼會過來鋪設水管?他說沒甚麼大問題,只是質素不高……(那即是有問題?)不過這天晚上我再打水時,卻發覺特別困難,打開過濾器清洗,卻見積了一層黏乎乎像鼻涕的透明液態膠質膜,不知是甚麼東西。

距磅同市二十九公里有一真臘遺跡,真臘是吳哥王朝前身,以磅同為都城。我多留一天參觀遺址,現場只見自己一名遊客,清靜得很。

我在暹粒時買了一本柬語教科書《Colloquial Cambodian》,但初學幾課,當然不能有甚麼深度溝通。遇到的柬埔寨人雖然很友善,但始終缺乏一條溝通橋樑,這幾天口部運動極少,頗為沉悶。晚上想再去找徐忠貴聊聊天,去到工地現場,卻找不著他。



一月三十日出發去斯昆(Skun),在旅館前裝上行李時,有一名老阿伯走過來,他居然用極度流俐的英文說:「你去斯昆啊?那是蜘蛛之城啊!」說罷就大笑。這一刻才遇到你,真是可惜,否則多請教些高棉文化風俗。

今天在路上最讓我印象深刻,是遇到一名澳洲單車友。大家先看看他的照片,你就明白為甚麼他給我留下這麼深刻的印象。

<圖> Raph說:「柬埔寨真熱啊!」所以就脫光衣服踏單車,引來一班小孩像操兵般橫排路旁圍觀。

我第一次看到外國單車友脫光衣服來踏車,他的名字叫Ralph,只聽他叫道:「柬埔寨真的很熱啊!」說起來現在雖然只是一月尾,但天氣已漸見暑熱。 他又說希望一天之內踏至首都金邊,按他的速度推算,大概要到晚上七時才到。在柬埔寨晚上踏車?我真覺得危險。

<圖> 賣油炸蜘蛛的女孩,據說吃蜘蛛的習慣,由赤柬的飢荒時代開始。

他還說:「你等一下去到斯昆會吃黑蜘蛛嗎?我們一起吃吧!」這就是為甚麼早上那名老阿伯叫斯昆做「蜘蛛之城」。

斯昆在92.15公里外,夾於金邊和磅同之間,對過路客最大的作用,是城中心油站的那個洗手間,大部份旅客也只會在此停留十分鐘。我走到油站,就見一班小孩成人販賣零食飲品,有幾個小女孩手中托著一個大鐵盤,上面整齊排列著一疊疊的油炸蜘蛛(五百柬幣一隻,HK$1),那就是我來斯昆的原因。

我指著蜘蛛問女孩「哪裡來,哪裡來」,她們說是暹粒……?聽起來似乎不太可能,或者她們說的是另一個地方吧。蜘蛛原來有點像蝦,把軟軟的外縠拆開就見瘦小白肉,味道普通。書上寫赤柬時飢荒,一些人只好靠吃蜘蛛維生,後來演變成「特色小食」。

晚上住在Sopheak Mongkol Guesthouse(US$2.5,就在公路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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