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治療




2004年8月10日,平定省歸仁市(Qui Nhơn)
住宿:Kiwi Cafe 203號房(75,000越盾=HK$37/房間連浴室,廁所在外),18 Nguyen Hue Street (阮惠街), 056-892921,nzbarb@yahoo.com

旅館裡有名長住客,是二十四歲的Jo。Jo在英國列斯(Leeds)當物理治療師,暫時放下工作,參加Vietnam Assisting the Handicapped(VNAH)過來歸仁兩個多月,在某療養院當義工。療養院在阮太學街,我們一起騎自行車二十多分鐘才到,Jo開玩笑說:「我每天這樣來回兩次,很好的運動啊!」似乎她真的很愛運動,早上五時去學跆拳道,傍晚五時又去游泳,近來又跳健康舞,她說:「我在這裡只有兩個月,要多做一點事情。」

<圖> Jo工作時,總引來一大班人圍觀。

療養院設備很簡陋,Jo一走進中心就好像明星,引發了越南人那份看奇事的無限興趣,病人都放下療程,家人都放下病人,小孩都圍在窗框,只為了過來看看Jo做甚麼。Jo問我:「你適應了這種被人盯的情況嗎?」我走在街上有時候也會有人「看」我,但相比起Jo,實在是不同的世界。Jo帶點累說:「我每天也是這樣給人盯著……」

療養院有三名護士,卻要看顧一百五十多病,大部份病人都是殘缺人士,或是踏了地雷,或是化學感染(例如橙黃毒劑),更多的是交通意外。越南的交通意外極頻密,幾乎每個人都可以跟你說起一件較嚴重的交通意外。近來越南政府大力推行使用摩托車頭盔,超市放了一堆出來,買的人或用的人還不算多,但看《Vietnam News》說,全靠政府大力推行使用頭盔,在胡志明市首次連續四天沒有涉及死亡的交通意外……或者這也是個好開始吧。

一名阿伯因為交通意外沒了腿,Jo幫他做物理治療,阿伯不懂英文,Jo又不懂越語,只能靠翻譯作簡單指示。阿伯總是不停地笑,似乎很高興,但一問起那宗斷腿交通意外的經過,他就猶有餘悸般張開口,雙手交叉一劃,說他踏著自行車時被貨車壓扁腿。

問起Jo工作最困難的事,她說還是語言障礙最麻煩。在英國時VNAH本來說好了會給她安排一名翻譯,但來到後卻沒有,只好叫院長十六歲的女兒暫代,但她英文不算好,也不知翻譯得怎樣。她說:「雖然和越南病人不能用語言溝通,但大家用手語、用笑容,看著病人康復,也是樂趣。

另一件困難事是工作的態度,Jo說在英國醫生會直接跟病人說出情況,可以走路就說可以走路,不可以就會叫他們適應新生活,越南卻很不一樣。甚麼也是「可以」,對著一個斷了脊髓的病人,也可以跟他說「可以走路」,給他們無底的希望,讓病人一直留在醫院幾個月,一天二萬越盾(HK$10),直到病人發覺真的「不可以」時,卻又不夠錢買輪椅或其他工具。

她說英國的物理治療師是讓病人主導,病人可以參與療程,但在越南卻完全不一樣。療程裡由物理治療師說了算,病人沒控制權,又很少會讓他們服用止痛藥,病人陷於極大痛苦,卻對自己病程可以一無所知。

<圖> 義肢工場

在我參觀中心時,翻譯阿妹忽然失蹤了,只好叫我暫代。一名阿哥又是因為交通意外,腳都壓得變了形,早前做了手術,今早才照X光,阿哥拿著X光片,擔憂地問Jo情況如何,那條腿骨真的挺嚇人,手術做得點像修摩托的街檔一樣,阿哥用越語問我,要不要再做手術。我用英語問Jo,Jo又走去問醫生,醫生過來看看卻又說情況很好(信不信由你……)。醫生走了後,阿哥又問我:「我要不要再做手術?」

咦?剛才不是答了嗎?我再問Jo,Jo說:「醫生說不用,你要相信醫生……」我這次很慢很清楚地跟阿哥翻譯,阿哥一邊聽一邊點頭,之後又居然再問:「我要不要再做手術?」我當時真的懷疑是不是我發音不準,他不明白?我再仔細說一遍,並問他:「你明白我的越語嗎?」他卻點頭說明白,然後又問:「我要不要再做手術?」Jo說其實這名阿哥每天也是問著相同的問題。

看完療養院,我忽然很想買一份旅遊的醫療保險,萬一出事,我真不想在越南施手術。
Jo還要在這裡工作兩個星期左右而已,之後會去中國、西藏、蒙古旅遊,再經西伯利亞鐵道回去英國。問到她還想不想當義工,她說當然,但下一站可能是非洲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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